第124章 山中老太(4/4)

对身后三人说，声音平淡如常，“去玄歌剑府。”

    夏璇霍然起身，掌心伤口被牵动，血珠滚落，砸在门槛上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    “可师父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傅红霜的灵府没毁，只是被长威侯下了‘静脉锁’。”裴夏头也不回，跛着脚往山下走，“锁能解，但得在剑府地脉最盛处——剑堂地底三百丈，有座‘息壤台’。那里，才是墨胎真正该扎根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梨子追出来，拽住他蓑衣后摆：“等等！你腿……”

    “瘸着，才像逃难的。”裴夏脚步未停，声音融进风里，“长威侯要的是个死人，不是个废人。废人……还能走路。”

    冯天默默跟上，肩头扛起那把柴刀，刀鞘上，不知何时已缠了三圈浸油麻绳。

    夏璇深吸一口气，撕下衣襟草草裹住掌心，快步追上。她经过门槛时，弯腰拾起那滴落在地的血珠——血未干，温热，她将它按在眉心，闭目三息。

    再睁眼，眸中墨色翻涌，竟有剑气在瞳孔深处铮然成形。

    山径蜿蜒向下，雾气渐浓。

    裴夏走在最前，蓑衣翻飞，跛脚踩碎枯枝，发出清脆声响。那声音不像是垂死挣扎，倒像一把钝刀，在石板上反复刮擦——刮着，刮着，直到露出底下森然寒光。

    风卷起他散落的鬓发，露出耳后一道淡青旧痕，形如盘踞的虬龙。

    那是真正的瘤。

    不是病，不是毒。

    是活的。

    是等着被唤醒的，第三只眼。

    远处，追魂隼的唳声第三次响起，这次，已近在头顶。

    裴夏仰头，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，五指缓缓收拢。

    山雾翻涌，如亿万墨蚁奔袭而来，瞬间吞没四人身影。

    风止。

    雾浓。

    唯有那滴留在门槛上的血，正沿着木纹缓缓爬行，像一条微小的、执着的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