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山中老太(3/4)
裴夏沉默良久,忽然扯开右袖。小臂内侧,赫然浮着三枚暗红斑点,排列成歪斜三角,边缘微微凸起,像三粒熟透将溃的毒莓。
“这不是伤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是标记。”
夏璇瞳孔骤缩。
“镇海关那一战,江狩客临死反噬,不是冲我来的。”裴夏指尖按在最下方那枚斑点上,皮肤下竟有细微脉动,“他把我当容器,想把长威侯的‘道瘤种子’,种进我身体里。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:“我这具身子,早就是个瘤。”
屋外忽起风声。
不是寻常山风,是带着铁锈味的朔风,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簌簌如千军踏甲。冯天霍然抬头,抄起墙角柴刀,刀身未出鞘,寒气已弥漫满室。
梨子翻身跃上窗台,手指扣住窗框,指节发白。
夏璇却没动,只将墨胎往裴夏手中一塞,反手拔下乌木簪,簪尖朝下,狠狠刺入自己左掌心!
鲜血涌出,滴在墨胎之上。
嗤——
墨胎瞬间吞尽血珠,表面金纹暴涨,虚影中那轮血月轰然炸开!无数人脸扭曲、拉长,最终尽数坍缩为一条漆黑细线,如活蛇般缠上裴夏右臂那三枚红斑——
滋啦!
红斑剧烈搏动,皮肤下似有东西在啃噬挣扎,裴夏额角青筋暴起,却一声未吭。三息之后,黑线倏然绷直,继而寸寸断裂,化作灰烬飘散。
再看那三枚红斑,已褪为淡褐,边缘平滑如旧疤。
“标记……清了。”夏璇喘息着,左手掌心血流不止,她却恍若未觉,只死死盯着裴夏,“但长威侯已经知道你在这里。墨胎惊动他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山坳传来一声凄厉鹰唳。
不是山鹰。
是玄歌剑府豢养的追魂隼——此鸟本该早已绝迹,只因长威侯登位后,将所有隼卵尽数焚于剑堂丹炉。
可这声唳,分明带着玄歌剑府独有的九转音阶。
梨子脸色惨白:“他……他连隼都仿出来了?”
“不。”夏璇抹了把汗,声音却异常冷静,“是真隼。有人放的。”
她猛地转向冯天:“冯叔,去年冬天,你是不是在西岭崖底,救过一只断翅的隼?”
冯天握刀的手一顿,缓缓点头。
“那只隼,我喂了它三个月鱼干。”夏璇苦笑,“它认得我的气息。它飞回来了。”
窗外风势更急。
裴夏忽然起身,跛着右腿走向门边。他没拿剑,只从灶台边拾起一把生锈的切肉刀,刀刃豁口狰狞。他反手将刀插进腰带,又解下挂在墙头的旧蓑衣——蓑衣内衬已被血浸透,硬邦邦如铁甲。
“前辈?”夏璇急问。
“庄前辈赌赢了第一局。”裴夏推开门,山风灌入,吹得他衣袍猎猎,“现在,该我赌第二局。”
他回头,目光扫过夏璇犹在滴血的左手,扫过冯天紧绷的下颌,扫过梨子眼中未干的惊惶,最后落在那枚静静躺在掌心的墨胎上。
“墨胎能剜瘤,也能养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风里,“长威侯以为我在镇海关死了,可他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死过一次,又活回来时,身上就长了个最大的瘤。”
山风呜咽。
远处鹰唳再起,这次近了许多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、金属刮擦般的颤音。
裴夏跨出门槛,右脚踩在泥地上,留下一个浅浅的、带着血渍的印子。
“走。”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