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山中老太(2/4)
客的魔躯,是被‘腐’出来的,不是被‘斩’出来的。”裴夏眸光骤沉。
她知道。
她竟真的知道。
当年那一战,他从未对外吐露半个字。连傅红霜都只当他用了某种失传古剑诀,唯独夏璇,隔着三年风沙与生死,一口咬住了那最不可言说的根由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‘瘤’?”裴夏声音压得极低。
夏璇却笑了,那笑里没有悲苦,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:“因为师祖教过我辨‘瘤’之法。他说,天下万道,皆有赘余。修士灵力淤塞成瘤,武夫筋骨错位成瘤,剑客心念执拗成瘤,连证道境的大道根基,亦会生出‘道瘤’。长威侯能窃形夺神,靠的不是幻术,是他把别人的‘道瘤’当养料吃了。”
她顿了顿,将黑卵轻轻放在裴夏膝头:“这墨胎,是玄歌剑府千年积蓄的‘净瘤’之种。它不治伤,不续脉,只专攻一样——把附在人身上的‘异道之瘤’,剜出来。”
屋内骤然寂静。
炭火噼啪一声,爆出星点金芒。
冯天不知何时又立在了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新剥的野姜,姜皮鲜红如血。他听见了,却垂着眼,只把姜块一颗颗码进陶罐,动作缓慢而用力,仿佛那不是姜,是钉入地底的楔子。
梨子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忽然想起火山口那日,安菁晶府的黑甲卫为何对裴夏的跛脚视而不见——不是他们蠢,是他们早认定,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,体内绝不可能藏得下足以腐蚀证道境的‘瘤’。
可夏璇方才说的,是‘剜’。
不是驱,不是炼,不是化。
是剜。
像屠夫剔骨,刀尖贴着筋膜走,稍偏一分,便废了整条臂膀。
“所以……”裴夏指尖抚过墨胎表面金纹,声音微哑,“庄前辈明知不敌,还要动手,不只是为逼退长威侯。”
“是为试瘤。”夏璇接话,目光如刃,“他故意让长威侯的魔息侵入自己经脉七息——足够让一道‘伪道之瘤’扎根,又不至于致命。他要用自己当炉鼎,试出墨胎对证道境‘道瘤’的剜割之限。”
裴夏喉结滚动。
难怪庄剑尘战至最后一刻,仍留有余力将夏璇与傅红霜撞出剑堂穹顶。那不是濒死反扑,是精确计算的抛射——要把两个活口,连同那枚已沾染魔息的墨胎,精准投向唯一可能接住他们的人。
是他。
“他赌赢了。”夏璇声音忽然极轻,“墨胎活了。它吸了长威侯一道魔息,却没爆,反而……结了一层薄茧。”
她伸手,从发髻深处抽出一根乌木簪——簪头雕着半截断剑,剑身裹着暗金鳞片。她将簪尖抵在墨胎上方半寸,轻轻一旋。
嗡——
墨胎表面金纹骤然活化,如金蛇狂舞,竟在空中凝出半幅虚影:一座被黑雾缠绕的剑阁,阁顶悬着一轮血月,月晕里浮沉着无数张人脸,每一张,都与玄歌剑府某位长老的面容重叠。
“这是……”梨子倒抽冷气。
“剑阁投影。”夏璇指尖微颤,却稳稳悬着,“墨胎认主之后,能映照出所有被长威侯‘寄生’过的躯壳。这些人,有的活着,有的已死,有的……正被他穿着皮囊行走江湖。”
她目光扫过虚影中一张年轻面庞——是去年在风侯县茶寮见过的卖药郎,曾给裴夏递过一包治腿疾的膏药。
“他在找你。”夏璇盯着那张脸,一字一顿,“长威侯在找你。他以为你死了,可墨胎醒了,说明你还活着。而墨胎能映照他,说明你身上,也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