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惨谢还惨(1/4)
嘴上嘲讽归嘲讽，但真的看清谢还的脸，长威侯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。真要杀了他，只怕祸事不小。
至于说放，这小子夜行鬼祟，被“傅红霜”打了也罪有应得，就算放他走，他自己也肯定不会到处乱...
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，像细小的冰针。
铁风筝悬停在露台边缘，青铜骨架泛着冷光，双翼展开足有三丈，翼尖垂下的符文锁链在风里轻轻震颤，发出嗡嗡低鸣。科斡达蹲在旁边，用黑灰粗粝的手指反复擦拭翼根处一道陈年刮痕，嘴里嘟囔：“这破玩意儿比汗主的马还娇气，飞起来抖得跟筛糠似的……”
述律绾没理他，只将一叠羊皮卷轴交到叶卢手里。卷轴边缘已磨得发毛，最上面一张绘着玄歌剑府山门地形，朱砂点出七处暗哨、三道禁制阵眼，还有一行小字批注：“剑冢地脉异动，癸亥日子时最烈，慎入。”
叶卢指尖一顿。
癸亥日——正是明日。
他抬眼望向隋知命。老人已立于铁风筝前端，手杖拄在青铜踏板上，身形纹丝不动，白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，露出一道浅淡的旧疤，从左眉骨斜斜划至耳后，像一道干涸的血线。
“隋老。”叶卢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风声，“玄歌剑府山门设在幽州北岭断崖，崖下万仞深渊，唯一条青石栈道可通。栈道宽不足三尺，两侧无栏，风势常年如刀。若遇突发，铁风筝无法降落，我们只能徒步攀援。”
隋知命缓缓转过头。他左眼浑浊泛黄，右眼却清亮得惊人，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，仿佛能照见人肺腑。“叶二爷顾虑的，不是栈道。”他嗓音沙哑，像两块粗砺石片在磨，“是怕我拖累？”
叶卢没否认，只把羊皮卷轴翻过一页，指着一处墨点：“此处‘寒潭镜’，是玄歌剑府三十年前自毁的护山大阵残核。按理说早该湮灭，可述律姐探得它仍在微弱搏动，频率与剑冢地脉共振。若有人刻意催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那栈道，就不再是路，而是绞索。”
隋知命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，嘴角只往上牵了一线，却让站在他身后的苏灿莫名缩了缩脖子——方才他还想凑近瞧瞧老人背上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纹，此刻却觉得那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在衣料下微微起伏。
“叶二爷读过《翎国地脉志》？”隋知命问。
叶卢颔首：“黑什藏书阁第三层，东侧第三排，第七册。”
“好记性。”老人点头，抬手轻敲手杖顶端。杖头嵌着一枚黯淡的黑曜石，随着敲击，石面竟浮起蛛网般的金线，瞬息又隐没，“那书里漏了一条——寒潭镜未毁，是因当年布阵者留了‘活眼’。活眼在哪？就在玄歌剑府现任宗主萧砚舟的剑鞘内衬。”
苏灿“啊”了一声，被叶卢一肘顶在肋下，闷哼一声不敢再出声。
述律绾却突然上前一步，指尖蘸了点唇间朱砂，在铁风筝的青铜舵盘上画了个歪斜的符号——是北夷古语里的“信”字。她仰起脸，目光扫过叶卢、隋知命、科斡达，最后落在阿卜石烈脸上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阿卜石烈立刻会意，沉声道：“述律姐说，她信隋老。就像信汗主，信叶卢哥。”
风猛地一紧，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叶卢望着述律绾蜜色脖颈上跳动的青筋，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初入黑什时，自己还是个连匕首都握不稳的瘦弱少年。那时述律绾刚接手雪神宫情报司，拎着他耳朵穿过整座冰窟，指着冻在玄冰里的七具尸体说：“看清楚，他们死前最后一刻，都在往嘴里塞这个。”她摊开掌心，几粒褐黑色药丸静静躺着，“黑什的人，宁可毒发肠穿肚烂，也不许被撬开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