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谢中郎你怎么又倒了？(1/4)
子时深夜，这一次穿上夜行衣从客房里钻出来的，换成了谢还。谢还资质不差，但比起真正的天才还是有明显的差距，三十出头，还没有摸到化元的门槛。
按说以他开府境的修为，想要在今夜的苍郏山上隐...
雪神宫露台之上，朔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。叶卢盯着隋知命背影，喉结微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左手悄悄按在了腰间那柄黑鞘短刀的刀柄上——不是防备，是习惯。黑什的人，见谁都先摸刀，不是信不过谁，是信不过风。
隋知命走得不快，手杖点在青石板上，笃、笃、笃，节奏沉稳得不像个七旬老者。他走到铁风筝前，却没急着登乘，只仰头打量这架左蓝部进贡的飞行法器。铁风筝通体玄铁铸就，翅展丈余，双翼边缘嵌着三十六枚寒州特有的霜晶，此刻正泛着幽蓝微光，在雪光映照下，如活物般微微呼吸。
“老朽久居宫中，倒是头回见铁风筝真容。”隋知命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穿透风声，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，“听说此物离地三丈，便能引动北风之息，离地百丈，可借流云之势，离地千丈……便要提防‘云裂’。”
述律绾闻言，眸子一亮，抬手比划：云裂？是什么？
隋知命笑了，眼角褶皱堆叠如刀刻：“云裂非灾，亦非劫。是云层之间气流骤然撕开一道缝隙，里头藏的，是天上掉下来的‘碎云雷’。寻常修士撞上，轻则灵脉震颤，重则识海崩裂，连天识境都未必扛得住三击。”他顿了顿，手杖轻轻一点铁风筝左翼，“所以左蓝部制此器时，在翅骨内嵌了三道‘雪蚕丝’，遇雷自生寒雾，裹住雷芒，导其入地——可惜，丝线十年一换。这架，怕是已逾十二年。”
科斡达一听，立刻跳脚：“啥？十二年？那咱飞到一半，雷劈下来，我是不是得拿脑袋去顶？”
阿卜石烈刚从汗主殿中出来，闻言冷笑：“你脑袋顶不住，但你的屁股够厚，兴许能垫一垫。”
哄笑声中，叶卢却没笑。他盯着隋知命的手杖——杖首雕着一枚盘曲的蛇首，蛇口微张，衔着一颗灰白石珠。那石珠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，却无一丝裂痕渗出，仿佛所有碎裂都被强行钉死在表皮之下。
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，北师城西市坊大火那夜。
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，烧尽十七家布庄、九座粮仓、四座药铺，最后停在谢国公府西角门前三步。没人知道火源，只知起火前一炷香，有位拄杖老者在西市茶棚独坐，饮尽三碗苦茶，走时留下一枚灰白石子压在桌上。次日清点废墟，在焦木残骸最深处，挖出一具烧成炭状的尸身，掌心紧攥着半截断杖——杖首蛇口空空，石珠不见。
后来查案的羽翎军密档里写：疑为白什旧人，擅“蚀脉术”，专破护府大阵，曾于西明川大战前夜，单人潜入楚冯良中军帐，毁其三处镇魂灯而不留痕。战后失踪，档案末尾朱批两字：【除名】。
叶卢没说破。他只是垂下眼，手指松开刀柄，转而拍了拍铁风筝冰凉的脊背：“行，既然隋老前辈说了云裂的事，那咱们就改道。不走高空云路，贴山而行。虽慢些，胜在稳妥。”
隋知命缓缓转过头，灰白眉毛微扬：“猎鹰阁下倒是个懂行的。”
“不敢。”叶卢抱拳，神色谦和，“只是小时候听父亲讲过，山里老猎人追獐子，从不直冲山顶——獐子慌不择路，常往断崖跳；人若跟得太急，容易一脚踏空。与其赌它跳不跳，不如绕到崖下，守着它必经的那条溪。”
隋知命怔了一瞬，随即低笑出声，笑声沙哑如砾石相磨。他不再多言，扶杖踏上铁风筝。靴底踩上玄铁平台的刹那，整架法器无声一震，霜晶光芒陡盛，嗡鸣声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