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违和感(4/4)
前辈。”他拱手,深深一揖,“您这担子太重,晚辈怕压垮了腰。”庄剑尘一愣。
裴夏直起身,左眼瘤种幽光微闪,竟主动吞下一缕墨气,黑痣边缘泛起淡淡金边:“不过……若这担子底下,还垫着您留的半截剑鞘,晚辈倒愿试试,扛一扛。”
庄剑尘沉默良久,忽而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枯梅簌簌落灰。
他抬手,墨玉剑鞘自腰间离体,悬于半空,鞘口朝下,缓缓倾泻出——
不是剑。
是光。
万千银线般的剑气自鞘中奔涌而出,如春江破冰,浩浩汤汤,尽数涌入裴夏左眼。
瘤种疯狂搏动,黑痣骤然扩张,覆盖小半个瞳仁,边缘金边愈发明亮,最终凝成一枚古拙印记:【墨·承】。
裴夏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右手死死按在地面,指缝间渗出鲜血,却混着金墨二色,蜿蜒成符。
待光芒散尽,他缓缓抬头。
左眼已非纯黑,而是墨底金纹,瞳仁深处,一柄微缩墨剑静静悬浮,剑尖朝下,似在叩首。
庄剑尘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记住。”他声音渐远,“墨非黑,是未染之白;剑非刃,是未折之脊。”
“……晚辈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庄剑尘最后看了他一眼,笑意微凉,“蒲英坟前那三拜,不必愧疚。她扑过来时,眼里只有你,没有生死。”
话音落,人影散。
枯梅、孤峰、云海,尽数化为流光,倒灌入裴夏识海。
他仍跪在原地,指尖血痕未干,左眼却已睁开。
眸中墨色沉静,金纹温润,再无一丝混沌。
识海深处,琼霄玉宇星海重聚,比先前更广袤三分。玉池中央,一柄墨玉剑鞘静静沉浮,鞘口微张,似在等待一柄归来之剑。
裴夏缓缓起身,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。
他抬手,指尖一缕墨气缠绕,凝而不散,随心所欲。
不是庄剑尘的墨剑道。
是他的。
——瘤剑道。
他转身,迈步向前。
前方不再是虚无,而是一扇熟悉的门。
江城山,山主坊。
木门虚掩,门缝里透出暖黄烛光。
门外,玉舟蹲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,正小口小口啃着,听见脚步声,抬头咧嘴一笑:“主人,你可算出来了!我守了快两个时辰,饿得差点把库房的金鲤烤了!”
裴夏看着他,忽然觉得左眼那点墨金纹路,烫得刚刚好。
他跨过门槛,反手带上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远处山林间,一只夜枭振翅掠过,翅尖掠起几点星火,倏忽没入沉沉夜色。
山风拂过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。
很轻。
却像是,什么崭新的东西,正式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