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违和感(3/4)
背对裴夏,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,身形挺拔如松,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。裴夏一步步走上峰顶。
离他还有三丈时,庄剑尘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如霜:“你迟到了五年。”
裴夏停步:“我以为……你早就不在了。”
庄剑尘轻笑一声,笑声里毫无温度:“我在等一个人,不是等一个死人。”
他缓缓转身。
裴夏怔住。
庄剑尘左眼已盲,眼窝深陷,覆着一层薄薄银翳,右眼却亮得惊人,瞳仁深处,赫然浮着一枚与裴夏左眼一模一样的黑痣——瘤种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他。”庄剑尘打断,“我是他留在瘤种里的最后一道执念,也是你当年在覆海之下,亲手斩断却未曾彻底抹去的因果线。”
裴夏心头剧震。
覆海之下……
那时他道心几近崩溃,神智昏聩,只凭着一股蛮横杀意挥剑,连斩三十六道鬼影,其中一道,确是庄剑尘的剑气分身——他记得那一剑劈开鬼雾时,对方曾低语一句:“若你活着回来,替我看看这人间,是否还配得上‘剑’字。”
原来那不是遗言。
是伏笔。
庄剑尘抬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墨色剑气自他指尖升腾而起,盘旋如龙,却并不伤人,只是温柔地绕着裴夏手腕转了一圈,又悄然没入他左眼瘤种之中。
刹那间,裴夏识海轰鸣!
无数画面炸开——
庄剑尘独坐寒潭十年,以自身精血喂养瘤种,只为凝出一线生机;
他在鬼洲边缘设下九十九座剑冢,每一座埋的都不是剑,而是他亲手书写的《墨剑道》残卷;
他最后一次踏足江城山,是在裴夏失踪第三年冬至,于观沧城外江畔立碑,碑文只有一字:“等”。
而此刻,庄剑尘看着他,右眼黑痣微微搏动,声音却平静如常:“现在,你回来了。”
裴夏喉头哽咽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然后呢?”
庄剑尘抬手,指向枯梅树根处。
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透出微光,光里浮着一册薄薄竹简,简上无字,只有一道新鲜刻痕,蜿蜒如蛇,正是瘤种黑痣的轮廓。
“拿去。”庄剑尘道,“这是《墨剑道》真本,也是你的路。”
裴夏上前,伸手欲取。
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竹简忽地燃起幽蓝火焰,火中浮现一行血字:【持令者,必承其重】。
他动作一顿。
庄剑尘目光如电:“你若取,从此便是墨剑道主,亦是鬼洲镇守使——庄剑尘未尽之责,由你接续。”
裴夏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接?
他刚埋了蒲英,刚立了沈知微的碑,刚把十营弟兄的名字刻进山河。
他想做个闲散山主,教教徒弟,改改玉舟,偶尔钓钓韩幼稚的金鲤,和大哥喝两杯劣酒,听梨子讲讲她新偷的灵果甜不甜……
可这竹简,这火,这血字,这庄剑尘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托付——
全都沉甸甸压在他腕骨上。
他慢慢收回手。
庄剑尘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风起,枯梅枝头最后一片残叶飘落,打着旋儿,掠过裴夏眉梢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笑,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。
“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