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陈恶的来意(4/4)
这是……山在呼吸。姜庶手腕微沉,剑尖缓缓上抬。
没有剑气激荡,没有罡风呼啸。可聂笙却感到双脚正一点点陷进青石板里,不是被力量所压,而是被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宏大的存在感所锚定——仿佛大地本身正透过她的足底,向她传递着亘古的脉搏。
她咬住下唇,舌尖尝到一丝腥甜。不是受伤,是心魂震颤所致。
就在此时,姜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她耳中:
“聂师妹,你看好了——”
“真正的收剑,从来不是收回手臂。”
“是让山河,为你敛锋。”
话音落,他手中“止戈”轻轻一颤。
没有光,没有声。
可聂笙眼前,却骤然展开一幅无声画卷——
山风拂过麦田,麦浪起伏,却无一株折断;
暴雨倾泻山涧,浊流奔涌,却未冲垮半块卵石;
大雪覆盖松林,积雪压枝,松针却依旧青翠如初……
万物承重而不折,负重而不崩,这才是真正的“止戈”。
聂笙身形微晃,手中长剑“呛啷”一声脱手坠地。她却浑然未觉,只死死盯着姜庶手中那柄白剑,盯着剑身上那道蜿蜒的冰裂纹——它不再像伤疤,倒像一条正在舒展的龙脊,承载着千钧,却轻如鸿毛。
校场边缘,徐赏心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。她望着姜庶持剑的侧影,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“好汉饶命”的剑柄,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震动。
而远处观礼台上,裴夏负手而立,衣袂翻飞。他望着那柄在姜庶手中渐渐焕发生机的“止戈”,望着少年脊梁挺直如松,望着他眼中那团被山风点燃、却不再狂躁的火焰……忽然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左胸位置。
那里,一枚早已停跳多年的心脏,似乎,在这一刻,极其轻微地,搏动了一下。
风重新流动,带着山野清气,拂过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。
江城山的晨光,正一寸寸,漫过峰峦,漫过屋脊,漫过墓碑上未干的露水,最终,温柔地,落在所有人肩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