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1章 互相推诿(4/4)

坠。

    没有风声，没有回响，只有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冷。

    视野迅速变灰，皮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霜纹，迅速向内蔓延。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速度越来越慢，像冻僵的溪流，艰难地推着冰碴前行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强迫自己清醒。

    不能睡。

    睡过去，就真的永远醒不来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他忽然想起乌青萝哭诉三十年枯燥闭关时的模样——小丫头抽噎着说：“每天睁开眼就是打坐，打完坐还是打坐，连只耗子都不来串门！”

    当时他心疼，可现在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真正的枯燥，不是重复，而是明知前方是死路，却还得一步一步，走下去。

    第三日。

    乌夜侯悬浮在寒流中央，全身覆盖着厚厚的玄冰，唯有胸膛微弱起伏，昭示着一丝生机。他双目紧闭，睫毛上挂着两串冰棱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
    识海深处，一片灰白冰原。

    他站在冰原中央，脚下是龟裂的冰面，裂缝深处，隐约可见翻滚的暗红岩浆。

    忽然，冰原尽头，一道雪白身影缓步走来。

    雪青烟。

    她穿着初遇时那身月白广袖裙，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，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雪昙。

    她走到他面前，停步，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乌夜侯想抬手，手臂却沉重如山，只微微动了动手指。

    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像雪落。

    乌夜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像是冰块在摩擦。他艰难地，极其缓慢地，掀开右眼眼皮。

    眼白已全被冰晶覆盖，唯有一线漆黑瞳仁，倔强地透出光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她，嘴唇开合，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寒铁：

    “青……烟。”

    雪青烟眸光一颤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冰原轰然崩塌！

    无数冰刃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，刺向她！乌夜侯想扑过去挡，身体却动不了分毫——那是他识海自我防御的幻象，是濒死神魂在排斥“动摇”。

    雪青烟却看也不看那些冰刃，只伸手，轻轻抚上他覆满寒霜的脸颊。

    指尖所触，冰层寸寸消融。

    “再叫一遍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乌夜侯喉结滚动，胸腔里那点微弱的热意，仿佛被这句话点燃，轰然炸开！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双眼——

    幽蓝寒流中，他瞳孔深处，一点赤金色火焰，骤然燃起！

    “青——烟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声浪震得整口寒髓井嗡嗡作响，倒挂的寒流竟被硬生生震出一道短暂真空！

    井口之上，雪玉儿手中青瓷盏“啪”地碎裂。

    而秘境深处，雪青烟指尖一颤，案上那枚玉佩，毫无征兆地，裂开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细纹蜿蜒，如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