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九章 照着游记溯源(3/4)
他指向崖下云海深处,“看见那片青雾了吗?那是浮梁派‘养珠涧’。他们采珍珠石,不是为了卖钱,是为了喂养涧中三百株‘荧光藤’。藤结青果,果孕萤虫,虫羽可入‘流萤符’,一张符,能护一个凡人村寨免遭瘴疠。去年三月地龙震动,养珠涧裂了缝,荧光藤枯了三分之一。韦掌门求遍太元门丹房,只换来三粒‘润脉丹’,不够救藤,只能救藤下的孩子。他咬着牙答应怀玉山庄五十块灵石的租约,是因为——他连买一滴玄水之精浇灌藤根的钱都没有。”
锺期生瞳孔骤缩。
“而张苏伯,”魏司徒声音更低了些,“他孙子昨春染了‘寒髓症’,需每日一碗‘玄水凝露’续命。怀玉山庄的玄水之精,只供主宗炼器,不售外人。他偷偷取了一滴,兑了百碗清水,分给庄中二十个病童喝。其中十七个活了下来。剩下三个……坟头草,已经半尺高了。”
锺期生喉头剧烈滚动,突然弯下腰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。
魏司徒没拦他,只将竹简推至他面前:“这是《紫阳山地脉图》,我亲手绘的。你偷水精时,只知井眼朝西,却不知西边三里,有条暗涌叫‘断魂溪’,溪水含阴煞,与玄水之精相冲。你炼镜时若用错火候,镜胚炸裂,阴煞反噬,轻则毁丹田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锺期生抬起汗湿的脸,嘴唇发白:“你……怎知我用的火候?”
魏司徒指了指自己左腕:“青城山执法殿,我管了十年庶务。十年里,经我手封存的‘爆炉残片’,堆起来比这洗心崖还高。你炼镜的残渣里,有三片焦黑铁屑,是浮梁派‘震髓槌’的碎片——你打穿井壁时,槌头崩了,碎片嵌进岩层,你没发现。可我敲墙时,听见了。”
锺期生怔住,随即苦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魏司徒起身,将狼毫塞进他手里:“明日辰时,三玄门飞舟停在赤城山南坪。你若还愿握笔,就抄完这卷《地脉图》。若不愿,我带你去松风驿,给你一把扫帚,扫十年地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背对着锺期生,声音很轻,却像落在心上:
“我被放逐那日,玄微抱着还没满月的孩子,在乌龙山口等我。她没哭,只把孩子的小手贴在我脸上,说:‘夫君,你看,他掌心的纹路,和你一模一样。’”
山风卷起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“所以啊……别急着认命。命这东西,有时候,就藏在别人不肯松开的手心里。”
魏司徒走了。
锺期生独坐崖顶,直到暮色吞尽最后一缕天光。
他伸手,抓起那支狼毫,蘸了墨,却迟迟未落笔。良久,他忽然撕下自己左袖内衬一角,就着崖壁渗出的冷泉研墨,在粗麻布上,一笔一划,写下四个字:
**“我想活着。”**
字迹歪斜,墨色淋漓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,又像一道刚劈开的裂缝。
翌日清晨,南坪飞舟起航时,锺期生站在船头,左手腕新印未消,右手却稳稳抱着一卷捆扎整齐的竹简。他身后,张苏伯佝偻着背,肩上挑着两只竹筐——一筐装着三十斤晒干的荧光藤籽,一筐装着七只陶罐,罐中盛满泛着微光的清水。
魏司徒立在舟尾,望见这一幕,微微颔首。
飞舟离岸,云海翻涌,赤城山渐成一抹青痕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乌龙山,皇甫玄微正抱着襁褓中的儿子,站在松风驿新修的檐廊下,遥望东方。
孩子忽然咯咯笑了,小手挥舞着,攥紧一缕穿透云层的晨光。
她低头,吻了吻孩子额间细软的胎发,轻声道:“爹爹快回来了。”
山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