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九章 照着游记溯源(2/4)
。但有两件事,请长老允准。”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请准张苏伯随行。他既已认罪,当由三玄门依律执罚,鞭八十,禁锢五年——可这五年,须在乌龙山脚下‘松风驿’服劳役。松风驿缺个记账的老管事,粗通符箓、善理杂务者最佳。张管事年逾七旬,身子硬朗,字迹工整,正合适。”
莫长老一愣,随即眯起眼:“松风驿?那是三玄门与青城山交界处的驿站,归刘小楼直管……你这是——”
“第二,”魏司徒打断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请长老代为传讯赤城山掌门,就说魏某斗胆建言:锺期生虽犯错,但灵根未损、道基未毁,若一味贬斥,恐伤其志。不如效仿青城旧例,在乌龙山另设‘涤尘寮’,由魏某与拙荆皇甫玄微共同执掌,专收此类‘有过而未堕’之修士,授以阵法补遗、符纸淬炼、灵材辨伪等实务之学。不授大道真传,只教立身之技。五年为期,观其言行,若能自省、自修、自立,则荐回赤城;若仍顽劣,则再加三年。”
满室寂静。
连一直垂首啜泣的张苏伯都忘了哭,愕然仰起脸。
莫长老盯着魏司徒看了足足十息,忽然低笑一声:“呵……魏司徒啊魏司徒,你倒会捡便宜。放逐令里写得清楚,你要‘以观后效’,如今倒好,先给自己谋了个差事,还捎带上你夫人?”
魏司徒坦然一笑:“不敢谋差。只是觉得,若真有人值得再给一次机会,与其锁在山洞里悔过,不如让他亲手把挖塌的洞壁,一块一块垒回来。”
莫长老沉默良久,终于抬手,召来一名青衣童子:“取我的‘云篆令’来。”
童子捧出一方半尺青玉,上刻流云隐纹,莫长老以指为笔,在玉面虚划三道——第一道,准张苏伯赴松风驿服役;第二道,准锺期生入涤尘寮;第三道,命餐霞洞即日起,将“云篆导引术”前三卷抄录一份,连同《紫阳山地脉图》《玄水之精萃取要诀》一并送往乌龙山,交予魏司徒夫妇。
“你既然要教,”莫长老将玉令递来,目光灼灼,“就得教得比我们餐霞洞更扎实。若三年内,他炼不出一面像样的‘映心镜’,我亲自上乌龙山,拆你那寮房的瓦。”
魏司徒双手接过玉令,郑重一拜:“谢长老成全。”
当日申时,魏司徒并未立刻启程。他请莫长老暂留张苏伯,自己则独赴赤城山后峰“洗心崖”。此处孤峰临渊,崖壁如镜,终年云雾缭绕,是赤城山惩戒弟子思过之地。魏司徒拾级而上,未带一人,只背负竹节杖,杖头悬着一只素白布囊。
崖顶空旷,唯有一块丈余青石,石上盘膝坐着个青年,白衣已染尘灰,长发散乱,右手腕上赫然烙着一枚新印——淡青色,轮廓与魏司徒腕上那枚一般无二,只是线条更细、更冷,仿佛冰霜凝成。
正是锺期生。
他听见脚步声,并未回头,只静静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,仿佛已看了整整三日。
魏司徒在他身后三步站定,解下布囊,取出一卷竹简、一方砚台、一支狼毫,又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三粒青碧药丸,放在青石一角。
“青冥蚀骨印,三日之内若不镇压,会蚀入经脉,痛如万蚁噬骨。”魏司徒声音平和,“这是青城山‘凝魄散’,我走时顺手带的。吃不吃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锺期生终于缓缓转过头。
他脸色苍白,眼下乌青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琉璃,烧着不甘,也烧着未熄的光。
“你来,是羞辱我的?”他嗓音嘶哑,却无半分怯懦。
魏司徒摇头:“我是来告诉你,你偷的不是水精,是别人二十年的指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