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八章 游记十二篇(2/3)
老妪,手持一根乌木拐杖,杖头雕着三只盘绕的螭龙——正是怀玉山庄供奉长老、元婴初期的“螭龙婆婆”刁道一。她眯眼打量魏司徒,忽将拐杖顿地,地面青石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:“小魏啊,老身记得你当年在青城,管着三百六十座药圃,连灵药抽芽时辰都掐得比沙漏还准。那你倒是说说,这紫阳洞的玄水之精,若真如柳掌门所说塌了,为何洞壁渗出的水渍里,还浮着三粒‘凝露砂’?那玩意儿,可是炼制玄水之精时,炉火过旺才会析出的杂质啊。”魏司徒心头一凛。凝露砂?他从未听过此物。他下意识摸向袖中——那里本该有纪小师妹临行前塞给他的一枚“鉴微镜”,可此刻袖袋空空。他猛地想起,昨夜离山前,皇甫玄微抱着孩子哄睡,他俯身去接,袖口无意蹭过床头那只新制的紫檀摇篮,摇篮边角嵌着一圈细小银钉,钉头微凸,恰好勾住了鉴微镜的丝绦……镜,遗在书道岭了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刁前辈,您老既然认得凝露砂,可知它遇水即化,遇风则散,唯独遇‘沉香木’燃起的青烟,会凝成淡金色薄片,贴附于物表三日不褪?”刁道一皱眉:“胡扯!沉香木燃烟岂能凝砂?老身活了四百岁,从没见过这等荒唐事!”她话音未落,魏司徒已抬手,自腰间解下一只青布小囊,囊口系着朱砂绘就的“镇魂符”。他指尖一挑,符纸离囊,飘向半空,随即并指如剑,朝符纸凌空一点。符纸轰然自燃,火光幽蓝,竟无一丝烟气升腾。他袖袍翻卷,将火苗裹住,快步走向紫阳洞入口。洞口两侧石壁湿滑,水汽氤氲,他蹲下身,将那团幽蓝火焰悬于左侧洞壁一尺之外。火苗轻轻摇曳,数息之后,壁上水珠边缘,果然浮起三片薄如蝉翼的金箔,薄得几乎透明,在幽火映照下,隐隐泛着涟漪般的波光。
“刁前辈请看。”魏司徒声音平静,“此火,乃我青城‘镇魂符’所化,燃时无烟,却最惧沉香木青烟之气。若壁上真有凝露砂,火气一逼,必凝金箔。可您老再细看——”他指尖轻弹,一滴清水自袖中飞出,落在金箔之上。水珠滚过,金箔竟如墨入清水,瞬间晕染消散,唯余石壁上几点湿润水痕。“凝露砂遇水即化,此为真;可它若真是炼制水精时析出,怎会浮于洞壁表层?真正的炼制杂质,该沉于井底淤泥,而非附着于高处石壁。”他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柳元章惊愕的脸,又掠过刁道一骤然阴沉的眸子,“除非……有人先以‘凝露砂’为饵,撒于壁上,再假作发现,引诸位入局。”
刁道一拄杖的手青筋暴起,拐杖尖端“嗤”地插入青石三寸:“小魏,你这话,是说老身栽赃?!”她身后,莫胜哀却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:“云山,你腰间那枚云篆玉,玉心是不是空的?”莫云山浑身一僵,下意识捂住玉佩。莫胜哀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半分温度:“昨日寅时,你悄悄去了紫阳洞。用的是‘云隐步’,可你忘了,云隐步踏地无声,却会搅动三尺内尘埃。洞口泥地上,有七枚梅花形的尘印,间距恰好是你的步幅。魏司徒,你不必查了——是我怀玉山庄,先动了手。”
全场死寂。柳元章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一叠符纸。魏司徒却未看莫胜哀,只凝视着莫云山。少女脸色惨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可她抬起脸时,眼中竟无愧色,只有一片近乎悲壮的决绝:“魏前辈,我爹他……他病了。餐霞洞的‘九转续命丹’,需三滴玄水之精为引。赤城山不肯批,说此丹耗材太巨,不合宗门律令。我……我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”她声音嘶哑,“我撒了凝露砂,又用‘缩地符’震塌井口,让水精渗入地下暗河。可我没运走一滴!我只想……只想逼赤城山低头!”
魏司徒久久未语。暮色渐浓,山风卷起他衣袂,猎猎作响。他忽然抬手,不是指向莫云山,而是指向紫阳洞深处。洞内幽暗,唯有一线天光斜射而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