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三章 焠萤草原(3/3)
录下,注入灵力封印,递与莫长老:“请长老过目。若无异议,晚辈即刻启程返乌龙山。张管事由怀玉山庄自行押解回庄,鞭刑由严庄主亲执,三日后,我三玄门监察使将携阵图初稿登门勘验。”莫长老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眸中掠过一丝激赏:“你早已备好了?”
魏司徒笑了笑,指尖轻轻抚过竹节杖上第三道刻痕——那是去年在桐柏宫前,他单枪匹马闯阵时,被张惟灵一袖拂断的旧杖,后来皇甫玄微亲手接续,又嵌入三片青城梧桐叶焙制的符纸:“备着总比现想强。毕竟……乌龙山那地方,孩子夜里醒得勤,大人睡得浅,能省一分力气,就多一分哄孩子的精神。”
次日清晨,魏司徒辞别餐霞洞,未乘云驾,只徒步下山。
山道蜿蜒,晨雾未散,他步履不疾不徐,竹节杖点地之声清越如磬。行至半山亭,忽见前方松影婆娑处,立着个灰袍青年,负手而立,腰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幽蓝,似有潮声隐隐。
正是锺期生。
魏司徒脚步未停,擦肩而过时,只淡淡道:“今日申时,青城山律令堂。你若不到,放逐令作废,我亲自去餐霞洞领你。”
锺期生未回头,只将手中一枚青玉小印抛了过来。
魏司徒伸手接住——印底镌着四个小字:**“潮生云起”**。
他掂了掂,收入袖中,继续前行。
走出百步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询问:“魏兄……乌龙山,真有你说的那么好?”
魏司徒驻足,仰头望向山巅云海翻涌处,那里隐约可见一道雪白身影,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在朝阳下缓缓踱步,裙裾飘飞如云。
他笑了笑,声音很轻,却穿透薄雾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有孩子笑,有娘子等,有岳父的酒,有老友的茶,有青城旧雨,有赤城新霞……你说好不好?”
松风骤起,卷走余音。
他再不停留,竹节杖点地,身影渐行渐远,终没入苍茫山色。
而山道尽头,一只白鹤振翅而起,翅尖掠过初升旭日,洒下点点金芒,仿佛为他铺就一条归途。
乌龙山在等他。
孩子在等他。
皇甫玄微站在木兰峰顶,忽然抬手,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挽至耳后,指尖微光一闪,袖中那枚早已温热的玉珏,无声化为齑粉,随风散去。
她低头,吻了吻怀中酣睡婴儿的额头,轻声道:“爹爹快回来了。”
山风浩荡,吹过药圃,吹过溪涧,吹过新搭的竹篱小院——那里,一株嫩芽正顶开泥土,怯生生探出两片翡翠般的新叶,在晨光里微微摇曳。
无人知晓,那嫩芽根须之下,静静埋着半枚褪色的青城令牌,与一枚尚带余温的赤城山阵符。
它们彼此依偎,沉默生长。
就像乌龙山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就像所有未曾说出,却早已注定的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