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三章 焠萤草原(1/3)
剑光倏然落下,显出钟期生的身影,他走到祝九歆的身边,看着祝九歆生起的一堆炭火,看着那炭火上热气腾腾的铜锅,缓缓坐了下来。祝九歆回头冲他笑了笑:“再煮一会儿就好,香不香?”
钟期生点头...
魏司徒怔在原地,竹节杖尖端垂地,杖身微颤,竟似也听闻这“放逐乌龙山”五字而生出一丝微妙共鸣。他喉头滚动一下,未言,只将目光缓缓移向跪伏于地、浑身抖如秋叶的张苏伯——那老头额角已磕出血痕,却仍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,仿佛怕一泄气,连最后这点体面也要散尽。
莫长老见他沉默,以为是不悦于处置过轻,便抬手按了按眉心,声音低了几分:“司徒啊,你莫误会。不是我赤城山护短,更非有意包庇。锺期生确系我餐霞洞真传,筑基十二年,阵道天赋极佳,去年还替宗门重炼了‘云笈七签’阵图,深得洞主器重……可正因如此,才愈发不可纵容。”他顿了顿,袖中一只青玉小匣悄然滑出,推至案前,“这是他昨夜托人送来的认罪书,连同三枚‘玄水凝魄珠’——他用半数水精炼成此物,本欲献与洞主,以证自己所炼法器确为‘引潮镇岳幡’之胚,非为私利……可法器未成,心已歪斜。他盗水精,不是为卖,而是为试——试自己能否凭一己之力,绕开宗门阵纹禁制,在紫阳洞井眼深处设下‘九曲汲渊阵’,将玄水之精缓缓导出,藏于洞外山腹暗泉之中……可惜,他算错了浮梁派巡山弟子的轮值时辰,也高估了自己布阵时隐匿灵机的本事。”
魏司徒终于开口,声音却比平日哑了一线:“所以,张管事是被他胁迫?”
莫长老颔首:“张苏伯早年受过锺期生父亲恩惠,其子张三郎又拜入餐霞洞外门。锺期生以‘保全张氏一门’为由,令他假作怀玉山庄内鬼,引浮梁派疑心,再借两派对峙之乱,掩去自己潜入紫阳洞布阵的痕迹。张苏伯不敢不从,也不敢告发——告发了,张三郎必被逐出门墙,张家百年基业,一朝倾覆。”
魏司徒低头,盯着那青玉匣上蜿蜒的云纹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。难怪他招得那般快,不是怕刑,是怕我真把他儿子的名字写进结案卷宗里去。”
莫长老亦是一哂,随即肃容:“此案虽明,但牵扯太广。浮梁派韦掌门性子直,若知实情,未必肯信‘胁迫’二字;严庄主面上服软,心里怕已盘算着如何借此事向餐霞洞讨个说法——毕竟,张苏伯是怀玉山庄的人,他出了事,怀玉山庄的脸面也落了地。所以,我让你们押人来,不是为审,是为立威。”
魏司徒抬眸:“立谁的威?”
“立三玄门的威。”莫长老指尖轻叩案几,声音沉缓如钟,“刘小楼没露面,苏涴坐镇木兰峰,却把你推出来,就是知道——你魏司徒,既不是纯粹的青城人,也不是彻底的三玄门人;既娶了赤城山的长老,又被青城放逐;既打过天台派三大长老,又成了张惟灵的女婿……你身上缠着三股绳,哪一股都松不得,哪一股都紧不得。所以,你查案,两家信;你断案,两边服;你递话,主宗听得进。这便是刘小楼的局——他要的不是真相本身,是要借你之口,把真相变成规矩。”
魏司徒静默良久,忽而拱手:“莫长老,晚辈有一问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锺期生真被放逐乌龙山……他去了,会不会找我麻烦?”
莫长老一愣,继而朗笑出声,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:“你怕他?”
“怕倒不至于。”魏司徒摇头,“只是……乌龙山就那么大,我媳妇儿刚生完孩子,整日抱着在药圃里晒太阳;我那岳父黄兴祖前日还托人捎来一坛‘松醪春’,说让我补身子;就连我那便宜老丈人欧阳长老,上回见面还拍着我肩膀说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