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换一个段青荷(3/4)
艰难，药汁顺着嘴角流下，裴夏用指腹轻轻抹去，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夏璇望着他侧脸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剑府后山采药，庄剑尘教她辨识毒草，也是这样，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拭去她鼻尖的泥点。原来有些温柔，并不因生死而断。
药罢，裴夏取出一方素绢，蘸水细细擦拭傅红霜面颊。绢布一角绣着半朵云纹，针脚细密，却是新手所为——那是夏璇去年冬日偷偷绣的，想等师父病好些就送她，结果绣到一半，傅红霜便昏睡过去，再没醒来，绢布也就一直压在箱底。
裴夏从她枕下摸出这方绢，没说话，只继续擦。
夏璇垂下眼，看着自己仍微微发颤的右手。它比从前瘦了一圈，指节突出，指甲泛青，可此刻，它正一点点稳下来，像冻僵的溪流开始解封。
“前辈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我还能练剑吗？”
裴夏停下手，抬眼看向她。
那目光没有悲悯，没有犹豫，只有纯粹的审视，像匠人打量一块待锻的铁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还没恨够。”
夏璇一怔。
裴夏放下绢布，转头看向窗外——远处苍郏山轮廓隐在薄雾中，山势如龙盘踞，云气缭绕，仿佛亘古不变。
“长威侯不是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他是傅红霜，是剑领，是幽州江湖公认的魁首。你要杀他，不是杀一个魔头，是杀整个玄歌剑府的信任，杀三百年的宗门脊梁，杀无数把剑指向你的理由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如寒潭：
“所以你得先让所有人相信，那个站在高台上的‘傅红霜’，已经死了。”
夏璇指尖猛地掐进掌心。
裴夏却笑了：“别怕疼。疼了，才知道自己还活着。”
梨子忽地插话：“那……庄前辈呢？他是不是也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裴夏已抬手制止。
他走到墙边，推开一幅旧挂画，后面露出一方暗格。他伸手进去，取出一只乌木小盒，盒面无锁，只以一道朱砂符封住。
“庄前辈没死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室俱寂。
夏璇骤然抬头，瞳孔收缩，呼吸停滞。
裴夏掀开盒盖。
盒中并无尸骸，只有一枚墨玉剑穗，穗尾系着半截断裂的墨色剑柄——正是庄剑尘佩剑“断岳”的残部。剑柄断口齐整，断面光滑如镜，映出裴夏冷峻面容。
“他留了后手。”裴夏将剑穗托于掌心，声音低缓，“不是活命的后手，是翻盘的后手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缓缓按在剑穗之上。
刹那间，墨玉生光，断岳残柄嗡鸣震颤，一股浩瀚剑意自其中奔涌而出，如江河倒灌，直冲云霄！整座客栈二楼梁柱簌簌震动，窗纸猎猎作响，连远处街市喧哗都仿佛被抽去声响，世界骤然失声。
夏璇只觉胸口一窒，仿佛有万钧巨石压下，又似有万千墨剑悬于头顶，只需裴夏一念，便可尽数斩落！
然而那剑意并未爆发，只是在裴夏掌中盘旋一圈，随即如潮水般退去，尽数涌入他左胸那枚瘤状剑核之中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共鸣，自裴夏体内传出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面色如常，唯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断岳未毁。”他说，“庄前辈将最后一道剑意，封在这剑穗之中，只待有人持此物登临苍郏山巅，以血祭引，便可唤醒沉睡剑灵。”
夏璇嘴唇颤抖：“那……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