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稻草(3/4)
裴夏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，竟带着奇异的安抚意味，“它不是魔，是钥匙。”话音未落，夏璇心口墨纹骤然凹陷，形成一枚漩涡，那黑虫嘶鸣一声，竟被硬生生拽出体外！它在半空剧烈扭动，三对羽翼疯狂扇动，却挣不脱墨纹束缚，反而越缩越小，最终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点，被漩涡吞没。
夏璇眼前一黑，软倒下去。
裴夏接住她，将她轻轻放在床边，转身走向傅红霜。
傅红霜依旧昏睡，呼吸微弱，但唇色已由青灰转为淡樱。裴夏俯身，手指按在她眉心，掌心泛起温润青光——不是疗伤的灵力，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滞重的气息，仿佛从地底万丈深处缓缓升起的岩浆。
青光渗入傅红霜眉心，她眼皮猛地一跳，随即，左眼瞳孔深处，一点墨色悄然晕染开来，如墨滴入水，迅速扩散，覆盖整个虹膜。
她睫毛颤了颤，却没有睁开。
裴夏收回手，额角已渗出细汗。
梨子终于找回声音：“前辈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功法？”
“不是功法。”裴夏喘了口气，嗓音沙哑，“是‘瘤道’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卷着沙尘扑进来，吹得油灯狂摇。窗外，风侯县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模糊如墨，远处，玄歌剑府所在的云岫山方向，一道极淡的紫气正缓缓升腾，如毒蛇吐信，无声无息，却笼罩了整片天穹。
“长威侯在炼‘人炉’。”裴夏盯着那道紫气，眼神冷得吓人，“他把整个玄歌剑府变成了他的鼎炉，所有活着的弟子，都是柴薪。而你们……”
他回头，目光扫过昏睡的夏璇、床榻上的傅红霜、呆立的冯天、瞠目的梨子，最后落在自己左腿上——那截跛足的踝骨处，衣裤之下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凸起，形如瘤块，正随他心跳微微起伏。
“……是我们身上这些‘瘤’，才是他真正想烧的东西。”
屋内静得能听见沙漏流泻的细响。
良久，梨子喃喃道：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？”
裴夏没立刻回答。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根掉落的药杵，掂了掂，忽然手腕一翻，药杵尖端狠狠扎进自己左腿瘤块之中！
噗嗤——
没有血，只有一股浓稠如沥青的黑液喷溅而出，腥臭刺鼻。黑液落地，竟腐蚀得青砖滋滋冒烟，腾起缕缕青烟。
夏璇在昏迷中痛哼一声，眉头死死蹙起。
裴夏面不改色，拔出药杵，任黑液流淌，低头凝视那不断蠕动的瘤块，忽然低笑一声：“疼，就说明还活着。”
他抬头，目光如刃，扫过每一个人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记住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玄歌剑府没有灭。它只是换了个地方，长在了我们身上。”
“第二，长威侯不是在找我们。他在等我们自己走回去——等我们体内的‘瘤’，把他想烧的东西，一并献祭给他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将染黑的药杵重重插进地面，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
“……我们不回玄歌剑府。”
“我们去镇海关。”
梨子愕然：“可那里不是……”
“江狩客死了。”裴夏打断他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三个月前，死在火山口。聂呈亲手剖开他胸腔，挖出那柄‘千刃剑’——剑在，人亡。而千刃剑，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他摊开左手。
掌心空无一物。
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夏璇腕上墨纹忽然亮起，傅红霜左眼墨瞳无声旋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