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稻草(2/4)
肯让我替您受这一劫，今日何至于此？’——那声音、语气、停顿，连师父习惯性捻袖角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。师祖当场怔住，剑意一滞，堕魔证道者那一掌，便印在了他后心。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死死攥住裴夏衣襟，仿佛那是唯一浮木：“师祖倒下前，把青雀塞进我手里，只说了八个字——‘信他，等他，别回玄歌’。”
裴夏沉默良久，忽然伸手，将夏璇鬓边一缕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，却让夏璇整个人一颤，像被烫到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夏璇抬眼看他，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灯火，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。没有犹豫，她用力点头，喉间哽咽：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裴夏起身，走到墙边，指尖拂过那几道墨痕，忽而并指一划——
嗤。
一道淡青色剑气无声掠过墙面，墨痕应声而断，簌簌落下灰粉。
但灰粉未落地，竟在半空凝滞，继而逆向升腾，如活物般盘旋、收束，最终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结晶，静静悬浮于他指尖三寸之上。
结晶内部，有细微的银线游走，似血脉，似剑纹，隐隐搏动。
梨子瞪大眼睛：“这……这是？”
“庄前辈的剑意残片。”裴夏淡淡道，“不是断了，是沉了。他当年故意将剑意打入墙中，不是为留念，是为藏种。”
他指尖微屈，墨晶轻颤，银线骤然暴亮！
刹那间，整间屋子的温度陡降，空气凝滞如冻胶。冯天手中药杵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梨子小腿一软，差点坐倒，夏璇更是闷哼一声，膝盖一弯，却被裴夏一手托住肘弯，硬生生撑住没跪下去。
那墨晶之中，银线已织成一张微缩的剑阵图——九宫错落，阴阳互抱，中心一点漆黑如渊。
“墨剑九宫阵。”裴夏吐出六个字，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铁，“玄歌剑府真正的护山大阵，从来不在山门，而在人心里。”
他看向夏璇：“你师祖没告诉你，为何墨剑剑意能斩断证道境的魔气？”
夏璇茫然摇头。
“因为墨剑不是剑。”裴夏指尖一弹，墨晶倏然碎裂，化作九点墨星，绕着夏璇手腕缓缓旋转，“它是‘瘤’。”
屋内死寂。
“剑修养剑，炼气筑基，锻骨洗髓，皆为祛除杂质，求一个纯粹通透。可墨剑反其道而行之——它不炼，只养；不祛，只容；不斩外魔，专斩内瘤。”
裴夏目光扫过夏璇颤抖的右手、傅红霜枯槁的面容、自己跛着的左腿，最后落回那九点墨星之上：“你们身上那些治不好的伤、压不住的魔气、断不了的旧疾……不是病灶，是种子。是庄前辈当年亲手埋下的‘引子’。”
夏璇瞳孔骤缩：“引子？引什么？”
“引你们体内的魔种，与墨剑共鸣。”裴夏忽然抬手，一把扣住夏璇右腕，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骨头，“庄前辈早就知道，长威侯会来。他等的不是你和傅红霜赢，是等你们败得足够彻底，败到魔种失控，败到灵府崩裂——那时，墨剑九宫阵才会真正苏醒。”
他指尖发力，九点墨星嗡然一震，尽数没入夏璇腕脉！
夏璇浑身剧震，皮肤下瞬间浮起蛛网般的墨色纹路，从手腕一路向上蔓延，直抵心口。她张嘴欲呼，却发不出声，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搅，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血管里逆向穿行。眼前发黑，耳中轰鸣，恍惚看见自己丹田深处，一团灰雾正被墨纹强行撕开——雾中蜷缩着一只通体漆黑、生有三对羽翼的虫豸，此刻正疯狂振翅，发出刺耳尖啸！
“别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