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稻草(1/4)
午时刚过,玄歌剑府大殿里的议事就因为叶卢的开诚布公而结束了。证道天阁的消息太过震撼,即便是在叶卢离开后,几位掌门一时都未能回神,各自垂首,深陷在思考中。
“笃!”
一声闷响,是...
夏璇的哭声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里,断断续续,却比嚎啕更让人心口发紧。她没真正放声,只是肩膀一耸一耸地抖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,混着碗沿上未干的粥渍,在灯下泛出一点暗红。
裴夏没松开手,任她埋在自己肩头,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,目光却越过她汗湿的额角,落在床对面那面斑驳的土墙上——墙皮剥落处,隐约露出几道极细的墨痕,是旧年剑气余韵所蚀,早已失了锋芒,只余下蛛网般的灰黑脉络,在昏黄油灯下微微反光。
那是庄剑尘留下的。
不是刻意所刻,而是他当年重伤垂死时,倚墙调息,剑意不受控地逸散入墙,如血沁纸,经年不散。
裴夏忽然开口:“你师祖……最后那一剑,斩的是谁?”
夏璇身子一僵,慢慢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眶通红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:“……长威侯。”
“不是那个堕魔证道者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睫毛颤得厉害,“是长威侯。他……他变了师父的模样,站在剑堂正中,背对着我们。师祖没认出来,可师父认出来了。她喊了一声‘师尊’,声音都裂了。师祖回头时,长威侯已经转过身——那张脸,和师父一模一样,连左眉尾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”
裴夏喉结微动。
他听懂了。
庄剑尘不是败在修为悬殊,而是败在“不敢斩”。
那一剑若劈下去,斩的不是长威侯,是傅红霜的脸、傅红霜的声音、傅红霜站在剑堂千年未曾挪动过的影子。
而长威侯要的就是这个迟疑。
三息之间,堕魔证道者已至身后,墨剑横架,剑脊嗡鸣如丧钟。
“师祖的剑断了。”夏璇嘴唇发白,“不是被震断的,是……自己崩的。他剑意反噬,道心裂了一道缝,再压不住魔气。那一瞬,他忽然笑了,说‘原来如此’。”
“什么如此?”
“他说……长威侯模仿师父,不是为了骗他,是为了逼他想起一件事。”夏璇吸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抠着碗沿,指甲边缘翻起薄薄一层皮,“师父当年堕魔,不是因外力所迫,是她主动吞了半枚‘蚀心丹’,只为镇住灵府里一道游走的魔种——那魔种,是从庄剑尘身上掉下来的。”
屋内骤然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噼啪声。
梨子晃腿的动作停了,脚尖悬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
冯天端着空粥碗的手顿在门边,指节泛白。
裴夏闭了闭眼。
他早该想到。
庄剑尘褪魔之后,道躯虽残,但墨剑剑意尚存;而傅红霜堕魔之后,修为暴涨,却始终不敢近他三尺——不是畏惧,是愧怍。她怕自己体内那道魔种,会在靠近他时突然躁动,反噬其主。
原来那魔种,本就是庄剑尘的。
当年他堕身成魔,魔气溃散,其中一缕凝而不散,悄然寄生在离他最近的弟子身上。傅红霜察觉时,魔种已与灵府共生,拔之即死。她只能以蚀心丹为锁,日日压制,十年如一日,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。
“所以……”裴夏声音低沉,“长威侯知道这事?”
“他知道。”夏璇点头,眼泪又滚下来,“他站在剑堂中央,用师父的声音说:‘师尊,您当年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