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命不该绝(3/4)
。他松开手杖，任其立在舱板上，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，展开——上面墨迹淋漓，画着一座山形轮廓，山腰处，赫然标着一个朱砂小点，旁边写着两个小字：**断龙**
“幽州地脉，共十九条主脉，七十二条支脉。”隋知命声音更轻了，“玄歌剑府建在‘断龙岗’上，岗下埋着一条被斩断的地脉残骸。那不是自然断裂……是人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三十年前，汗主率军南下，攻破幽州城。那一战，北夷折损三万精锐，其中大半，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脉暴动。暴动中心，就在断龙岗。”
叶卢脑中轰然炸开。
他想起来了。
《霜烬录》第十三卷末页，有半行被墨汁涂黑的批注：“……断龙岗之变，非天灾，乃人祸。疑与玄歌有关，然无实证，暂删。”
原来不是删了。
是被隋知命亲手涂掉的。
“所以汗主派我们来……”叶卢嗓音沙哑，“不是为了招安，是为了……查证？”
“查证？”隋知命忽然低笑一声，那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，“汗主若只想查证，何须劳烦猎鹰阁下亲临？又何须让老朽这把将朽之骨，跟来送终？”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映着云海翻涌的冷光：“玄歌剑府供奉寒髓箭，不是示忠，是提醒。提醒汗主——当年那场地脉暴动，他们知道是谁干的。提醒汗主——三十年来，他们一直守着那个秘密，也守着那条断脉之下，尚未熄灭的地火之心。”
“地火之心……”阿卜石烈失声，“那是……‘龙髓核’？！”
“正是。”隋知命合上素绢，重新收入怀中，“汗主真正想要的，从来不是玄歌剑府的臣服。他要的，是那颗核。”
舱内死寂。
唯有铁风筝机枢深处，玄晶核仍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头被缚住喉咙的巨兽，在胸腔里徒劳挣扎。
就在此时，下方云海忽如沸水翻腾。
那道被周砚剑痕劈开的缝隙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。而缝隙尽头，断龙岗的轮廓已清晰浮现——山势如卧龙垂首，岗顶孤峰削立，峰顶之上，一座黑瓦白墙的剑府静默矗立，檐角悬着十二枚青铜风铃，此刻却无风自动，叮咚作响，声调诡异，竟似在齐唱一首古老的北夷葬歌。
叶卢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：北夷先民葬英雄，必选龙脉断口，以血饲地，使魂魄永镇地火，免其反噬生灵。
可若那英雄……早已背叛呢？
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黑鞘。
鞘中长剑，无声震颤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……共鸣。
仿佛那山巅之上，有什么东西，正隔着三百里风雪，与他鞘中之剑，遥遥呼应。
“叶卢哥。”苏灿忽然拽了拽他衣袖，声音发紧，“你看……那风铃……”
叶卢抬头。
只见十二枚青铜风铃，正随着那诡异的歌声，缓缓旋转。每转一圈，铃舌便撞击内壁一次，而每一次撞击，都有一缕极淡的血色雾气从铃口逸出，融入云海。
那雾气飘散的轨迹，竟与方才隋知命袖口露出的淡金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葬歌。”述律绾第一次开口，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是……锁魂咒。”
她松开刀鞘，缓缓摘下颈间一枚骨哨——那是用雪原狼王獠牙所制，哨身刻满细密的同心圆。
她将哨子凑近唇边，却没有吹响。
只是用拇指，用力按住哨孔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