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命不该绝(1/4)
有裴夏改良过的玉舟,从朝玄门到苍郏山其实不用太久。但正如叶卢的铁风筝也不好直接落在玄歌剑府,裴夏这样需要隐藏身份的,更是隔着百里就换乘了马匹,生怕流传出什么“仙人飞渡”的消息,影响了后续行...
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,像细小的冰针。
叶卢站在铁风筝边缘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黑鞘长剑的吞口——那里本该嵌一枚鹰首玉珏,三年前被他自己亲手抠了下来,换成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灰石片。此刻石片边缘已被磨得温润,沁着汗意。
隋知命就坐在他斜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脊背挺得笔直,手杖横放在膝上,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蟾蜍,铜质斑驳,却不见一丝锈迹。他始终没再开口,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不存在,仿佛一尊被风雪冻僵的旧神像。
铁风筝离地时震得人牙根发酸。
这玩意儿本是左蓝部仿南境云舟所制,骨架用的是幽州特产的千锻乌鳞铁,翼面则覆了三十六张鞣制过的雪鹫皮,展开足有十丈宽。但终究不是正经飞行法器,升空全靠底下四枚嵌在机枢里的玄晶核催动,嗡鸣声沉闷如病牛喘息,机身上还不断往下掉碎冰碴子。
科斡达蹲在尾翼处,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翅膀接缝处渗出的霜水,一边擦一边嘟囔:“这破鸟飞得比老母猪上树还费劲……述律姐,你真不坐前头?”
述律绾盘腿坐在中央舱板上,膝上横着一把三尺七寸的弯刀,刀鞘漆色斑驳,隐约可见暗金纹路——那是她早年亲手猎杀一头雪原暴蜥后,取其脊骨为芯、蜥筋为弦所制的“哑弦”。她听见科斡达的话,只抬眼一笑,指尖在刀鞘上轻轻一叩,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,像雪粒坠入深潭。
苏灿缩在角落啃干饼,饼屑簌簌掉在皮袄领口,他含糊道:“你坐前头?你坐那儿连舵杆都够不着,光能看天。”
“我至少能看清底下哪座山头冒烟!”科斡达梗着脖子回嘴,话音未落,铁风筝猛地往左一倾,他整个人滑出去半尺,慌忙伸手去抓舱沿,结果把苏灿刚咬了一口的饼直接拍进了自己鼻孔里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“活该。”苏灿抹了把脸,转头看向叶卢,“叶卢哥,咱到底几时落地?这破鸟再晃下去,我怕我隔夜饭都要吐成雪团子。”
叶卢没答话。
他盯着前方渐次铺开的云海——那不是寻常云气,而是幽州边境特有的“雾瘴”,由百里外十二处地脉裂口喷涌而出的阴煞之气凝结而成,常年不散,入者目盲、神滞、心悸,寻常武者踏进三里之内便如醉酒,化元境以下若无避瘴符箓,一个时辰内必成痴傻。
可此刻,那雾瘴正从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不是被风吹开,也不是被法力驱散。
而是被人走出来的。
一个穿靛青直裰的老道,赤足踩在云上,左手提一只青竹篮,篮中盛满新采的紫芝,右手执一柄桃木剑,剑尖垂地,拖出三尺长的淡金色痕,那痕所过之处,雾瘴退避如潮水裂岸。
叶卢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那剑痕——北夷秘档《霜烬录》第十七卷有载:“玄歌剑府‘断障’之术,非以力破,而以意裁。持剑者须通晓地脉走势、山势起伏、云气流转,于混沌中辨一线生机,挥剑即如挥刀,斩断迷障,自辟通途。”
此术极耗心神,练至小成者,百年不过三人。
而眼前这老道,剑痕绵延十里不绝,气息平稳如古井无波。
“阿卜?”叶卢侧首。
阿卜石烈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,面色凝重:“是玄歌剑府‘守山人’周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