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将近(4/4)

人身影。

    裴夏忽然伸手，指尖轻轻拂过独孤农眉心。

    没有试探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粹的剑意，顺着指尖，悄然渗入对方识海。

    刹那之间，裴夏眼前光影翻涌——

    他看见一座雪峰之巅，少年独孤农持剑而立，剑尖挑着一轮残月；

    看见万军阵前，他一剑裂开九霄云海，剑气如龙奔涌，却在即将斩落敌酋头颅时，忽被一道黑影撞偏；

    看见他坠入深渊，剑断，骨裂，神魂寸寸崩解，唯有一道执念死死缠住心口——

    “我要……再练一剑。”

    那执念化作种子，落入丹田，生根，发芽，长成一颗血肉包裹的……剑瘤。

    裴夏指尖微颤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剑心崩碎。

    是有人，故意撞偏了那一剑。

    是谁？

    画面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裴夏收回手，仰头望向石穹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汪晚枫真正的目的。

    她不怕独孤农死。

    她怕的是——独孤农想起来。

    想起那一剑为何偏移，想起那道黑影是谁，想起……自己究竟为何沦落至此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石柱顶端，独孤农眼皮，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裴夏握紧素秦，剑尖缓缓抬起，指向那两盏幽蓝灯焰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只要剑气一吐，灯灭，封印即破，瘤将苏醒。

    但那时，独孤农要么神魂俱灭，要么……成为一柄只为复仇而生的魔剑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那里，一道极淡的剑痕，正悄然浮现——那是当年在幽州城外，独孤农一指划出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剑修的命，不在天上，不在地下，而在剑尖上。”

    裴夏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收剑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下，与独孤农对面而坐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——

    如同独孤农手中那两盏灯。

    他要在自己掌心，重新点燃一盏灯。

    一盏……不靠人血，不靠灯魂，只以自身剑意为薪，以神识为油，以性命为焰的……剑灯。

    洞中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唯有那血球，仍在一下，一下，搏动着。

    像一颗，等待被唤醒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