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治疗(3/4)
便见裴夏被困；执念独孤农下落，便见独孤农被缚；甚至执念自己容貌，雾中便生出“梨子”幻影。真正的出口，不在外面，而在她心里。
梨子闭上眼，不再抵抗寒雾，任其漫过口鼻。她放空思绪，只回想一件事：裴夏教她握剑时，说过的第一句话。
“剑不是用来劈开迷障的，梨子。剑是用来……认出迷障本来面目的。”
迷障是什么？
是恐惧，是急躁，是自以为是的“必须救人”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雾中“梨子”还在笑，可那笑容已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灰白皲裂的琉璃质地。她抬手，这次不是掐诀，而是轻轻拂过雾气——指尖所触，不再是寒冰，而是温润的、带着微弱脉动的琉璃表面。
她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你们不是困住裴夏，是在等他来。”
雾气如潮水般退去，庭院重现。假山流水依旧，只是那魁梧证道境已不见踪影，唯有裴夏独自站在院中，素秦归鞘，衣袍下摆沾着几点新鲜泥渍。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右手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芝麻大小的幽蓝印记，形状酷似一滴凝固的琉璃泪。
听见动静，他抬头，朝梨子扬了扬眉：“找到什么了？”
梨子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他手腕，将那幽蓝印记翻转过来——印记背面，竟蚀刻着一行细若毫芒的小字，非篆非隶，却与她方才在挂轴夹层中所见玄铁圆球上的螺旋纹路如出一辙：
【琉璃为牢，七日为期。七日之内，取浆不成，囚者魂散。】
她喉头一紧，声音发干：“……独孤农还活着，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裴夏却没看那行字，目光越过她肩头，落在主殿敞开的殿门内。那里，原本空无一物的供案上，此刻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钥匙，钥匙柄部，铸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火鸟。
他松开梨子的手，缓步上前，拾起钥匙。指尖触及冰凉金属的瞬间，整座主殿突然剧烈震颤！梁柱嗡鸣，地砖龟裂，那层覆盖穹顶的琉璃薄膜轰然炸裂，化作亿万片晶莹碎片簌簌落下。每一片碎片落地，都映出一个不同场景：有的是梁钰跪在汪晚枫面前饮下圣水；有的是独孤农被锁在琉璃棺中，胸腔微微起伏；有的，竟是裴夏自己，站在火山口，将素秦插入岩浆，剑尖挑起一滴七彩液体……
碎片纷飞中，一个苍老却平静的声音，自地底深处幽幽响起：
“孩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梨子浑身绷紧，剑识瞬间扫向地底——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生命迹象，那声音仿佛就来自她自己的耳道深处。
裴夏却神色如常，将青铜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忽然问：“梨子，你说……如果把整座火夜山，炼成一把剑，剑胚该用什么？”
梨子一怔，下意识答：“血枫木？火髓石？还是……”
“是时间。”裴夏打断她，指尖轻轻摩挲钥匙上火鸟的羽翼，“汪晚枫炼的从来不是圣水。她炼的是‘凝固的时间’。梁钰偷走的，是钥匙的第一片碎片。而我们站在这里，是钥匙的最后一环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主殿深处幽暗的甬道入口，那里，正有七彩流光如呼吸般明灭。
“走吧，”他收起钥匙，素秦无声出鞘三寸，剑锋映着流光，竟也泛起淡淡七彩，“去拿回属于独孤农的东西。”
梨子深吸一口气，跟上他的脚步。经过供案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那三枚祖师牌位——不知何时，牌位背面的灰尘已被拭净，露出底下崭新漆面，上面用金粉写着三个名字：
赤焰真君·汪晚枫
焚心上人·汪晚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