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治疗(2/4)
人的嶙峋怪石。只有雾。
浓得化不开的雾，从地面蒸腾而起，灰白中泛着微青，如活物般缠绕着她的脚踝、小腿、腰身，缓慢向上攀爬。雾气所过之处，连光线都被扭曲，远处主殿轮廓模糊晃动，仿佛隔着一层晃荡的水幕。更诡异的是，雾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人影，或跪或立，或仰首向天，或匍匐叩首，皆无声无息，动作僵硬如傀儡。
梨子瞬间汗毛倒竖。
这不是幻术。
幻术需借灵力扰神，可她此刻神识清明如镜，心湖未起半点涟漪。这雾……是实体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——雾气已漫至小臂，皮肤表面竟凝出细密冰晶，寒意并非刺骨，而是沉滞、黏稠，像被千年寒潭的淤泥裹住，连血脉流动都迟缓下来。
“朝暮七……”她咬牙低语，指尖猛掐剑诀，欲催动化身之力破雾而出。
可就在灵力即将涌出的刹那，雾中一人影忽然转头，面向她。
那张脸，竟是她自己的。
眉眼、鼻唇、甚至额角一小块胎记，分毫不差。
那人影咧嘴一笑，嘴唇开合，吐出的却是裴夏的声音：“梨子，你信不信……我早知道你会来？”
梨子浑身一震，不是因声音，而是因那语气——太熟了，熟得让她脊椎发麻。那是裴夏在江城山密室里，第一次将朝暮七按进她眉心时的语调，带着三分试探、七分蛊惑，还有一丝……她当时未曾察觉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雾中“梨子”抬起手，指向她身后。
梨子本能回头。
身后哪有什么主殿？只有一堵高耸入云的琉璃巨墙，通体剔透，内里悬浮着成千上万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。每一颗珠子里，都封着一个微缩的火夜山：有血枫林在燃烧，有弟子在打坐，有长老在炼丹……所有景象都在无声运转，却全都凝固在同一个瞬间——梁钰被按在山门前的刹那。
最中央一颗琉璃珠最大，珠内景象却令梨子血液冻结：裴夏背对她而立，素秦横在膝上，剑锋映着七彩流光。他面前，独孤农静静悬浮，周身缠绕着无数纤细琉璃锁链，锁链尽头，连接着汪晚枫伸来的手掌。而汪晚枫身后，赫然站着三个披着兜帽的证道境修士，其中一人，正是方才庭院中与裴夏交手的魁梧身影。
“你看，”雾中“梨子”的声音忽又变了，成了汪晚枫的声线，温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琉璃仙浆能封存时光，亦能篡改因果。你今日踏入此地，便已是既定之局。裴夏以为他在寻人，殊不知，他才是被寻之人。”
梨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剧痛让她清醒几分。不对……太顺了。汪晚枫若真有如此神通，何须费尽心思偷换梁钰？何须让冯天假扮叛徒引他们入彀？这雾中幻象，精密得如同预演千遍的戏台，可越是完美，越像诱饵。
她猛地抬手，不是掐诀，而是狠狠一巴掌抽向自己左颊！
“啪！”
脆响惊破死寂。
雾气剧烈翻涌，那无数“梨子”人影齐齐扭曲，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尖啸。她左颊火辣辣疼，可更疼的是心口——那一巴掌下去，竟没留下指印，皮肤完好如初。
幻术？
不……是更高阶的“境域”。
她终于想通了。
火夜山主殿废弃多年，不是因为荒废，而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一座境域之核。汪晚枫将琉璃仙浆的本源之力，与整座山岳的地脉、血枫林的生机、乃至宗门历代死者的怨念熔铸一体，造出了这座“琉璃境”。此境不困人身，只锁心神。踏入者所见一切，皆由自身执念催生——她执念裴夏安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