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绝望使人麻木(1/4)
从脏旧的短袄中摸出傅红霜的手。她的手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树叶,屈指搭在枯枝一样的手腕上,裴夏的灵力缓缓探入傅红霜的体内。
他已经尽可能小心了,但灵力进入经脉,她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...
莫达身着一袭玄青长衫,袖口绣着半截断剑纹样,腰间悬着一枚灰扑扑的青铜铃铛,此刻正随着他落地时衣袂微扬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那声音短促、干涩,像枯枝折断,又似喉管被掐住时漏出的最后一丝气音。
裴夏瞳孔骤缩——不是因为这铃声古怪,而是因为莫达脚下踩着的青砖,在他足尖触地的刹那,无声无息地沁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边缘泛着淡青色微光,如冰霜蔓延,却比寒冰更沉、更钝、更死。
那是证道境修士踏碎虚空残余灵机后,反哺于尘世的“道痕”。
不是开府,不是化元,更非天识。
是证道。
裴夏的朝暮七术虽已臻化境,可再精妙的幻形,也瞒不过证道者对“道”的直觉。对方一眼扫来,目光并未落在他脸上,而是径直穿透皮相,钉在他灵府深处那柄素秦剑胎之上——仿佛早已认出,这具躯壳里藏着一柄会呼吸的剑。
梨子被裴夏夹在臂弯里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左手指甲下意识抠进裴夏肩头布料,右手却悄悄摸向腰后——那里本该别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匕,可此刻空空如也。她猛地想起:上山前,裴夏说“易容需净身”,硬是把她所有随身兵刃都收走了,只留了两枚铜钱压袖。
莫达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站在假山影里,左手垂落,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青铜铃铛表面一道细若发丝的划痕。那划痕歪斜扭曲,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刮出来的。
三息。
裴夏体内灵府轰鸣未歇,素秦剑气已如沸水翻腾,随时能撕开周遭阵法、震塌院墙、斩断眼前之人咽喉——可他没动。
因为他看见莫达耳后,有一道新愈的旧疤。
不是刀伤,不是剑痕,是某种极细的、带倒钩的锁链勒进皮肉后留下的凹陷,边缘泛着淡金微芒,隐隐透出龙鳞状纹理。
——那是玄歌剑府“缚龙索”的印迹。
裴夏心头一沉。
玄歌剑府三年前围剿黑什余孽,主事者正是莫达。此人生性冷戾,出手必断筋脉,从不留活口。可传闻中,他在追击黑什叛将独孤农时,曾于南溟雾海失手,左臂齐肘而断,后以九幽玄铁重铸,至今不敢近水三丈——因玄铁遇潮则胀,胀则崩。
可眼前莫达,左袖垂落自然,腕骨分明,指尖温润如常人。
他不仅没断臂,连断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替他续了真骨。
而能让证道者心甘情愿让旁人剖开自己灵府、接续断骨的,普天之下,唯有一人。
汪晚枫。
火夜山宗主,七彩圣水之源,亦是当年玄歌剑府弃徒,段君海关门弟子。
裴夏喉结微动,忽然低笑一声:“巧了。”
莫达抬眼。
那一瞬,裴夏分明看见他眼白里浮起一层极淡的血丝,如蛛网覆目,又似朱砂入墨——不是杀意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倦怠的审视,像老僧数过三千颗念珠后,终于睁眼看见一只误闯禅房的飞蛾。
“你认识我?”莫达开口,嗓音低哑,却无一丝波澜。
裴夏松开素秦剑柄,指尖顺势滑入袖中,轻轻一捻——袖底暗袋里,一枚铜钱悄然滚入掌心。他摊开手,铜钱正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