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形销骨立(4/4)

命格，从来就不是‘生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‘瘤’。”

    雨，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风却更急。

    镇子四面八方的山峦阴影里，无数黑影缓缓立起，无声无息，如同从泥土里刚刚破土的菌菇。

    它们没有脸，只有七窍的位置，嵌着七颗滴血的紫金矿石。

    裴夏解下腰间霜脊，横剑于胸前。

    剑未出鞘，剑鞘表面却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纹路，纹路如活物般游走、聚合，最终在鞘首凝成三个古篆：

    【断·瘤·剑】

    梨子深吸一口气，双掌合十，两枚神机腾空而起，一上一下，悬于她眉心与心口之间，高速旋转，拉出两道银色光轨。

    光轨交汇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，隐约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：

    【演算启动：饲心阵核心坐标｜裴夏农生命体征波动频率｜华菲荷神识驻留节点｜……】

    玉舟静静浮在云层之上，船舷边，一只白鹤单足而立，喙中衔着半片带血的枫叶。

    叶脉里，有细若游丝的银光，正沿着特定轨迹，缓慢爬向叶柄尽头。

    那是裴夏留在江城山的“第二道命线”。

    只要它不断，哪怕此刻镇中那具躯壳彻底化为飞灰——

    他也能在七日内，借琼霄玉宇之力，重新“长”回来。

    就像当年，在北师城地牢里，从断臂残肢中，一点点，把自己“种”回人形。

    裴夏抬起手，指尖悬在霜脊剑鞘上方一寸。

    鞘上“断瘤剑”三字，骤然炽亮如熔金。

    他忽然说：“梨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待会儿若见我倒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！”梨子厉声打断，声音发颤，“你要是敢倒，我就把你那尊紫金丹炉扔进火夜山火山口！”

    裴夏怔了一下，随即低笑出声。

    笑声未歇，钟楼顶那口铜钟，轰然炸裂！

    无数青铜碎片化作漫天刀雨，朝广场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裴夏横剑，迎上。

    霜脊出鞘三寸。

    剑光未现，唯有三道漆黑剑气，自鞘中奔涌而出，如三条饿极的黑龙，一头撞进那片青铜暴雨。

    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
    三声清越龙吟，响彻幽州南境。

    所有青铜碎片，在触及剑气的刹那，尽数崩解为齑粉，簌簌落下，宛如一场灰白色的雪。

    雪中，裴夏踏前一步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青石广场上那枚子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，光芒如利剑，直刺云霄。

    云层之上，玉舟船头，那只白鹤松开喙。

    枫叶飘落。

    叶柄断裂处，银光如血，汩汩涌出。

    而镇子深处，某座被藤蔓彻底覆盖的废弃药庐里，一个蜷在草堆中的青年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左耳垂上的旧疤，正一跳一跳，渗出细密血珠。

    血珠滚落，在地面汇成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【我听见了。】

    【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