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零落成泥(2/4)
响，“不用急着背口诀。先让他们尝尝甜头——甜味入喉，灵气自生，比念一万遍‘气沉丹田’管用。”鱼剑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佩剑的剑柄，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凸起——那是裴夏三年前亲手为他重锻剑脊时嵌入的星陨铁片，至今仍微微发烫。
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：“山主，昨夜……您在山主坊炼的阳春丹，我瞧见瓶底有朱砂小印。”
裴夏脚步微顿。
“嗯。”
“是‘归墟’二字。”鱼剑容声音放得更轻，“可《归墟剑典》里，并无阳春丹方。”
裴夏没回头，只抬起右手，屈指在虚空轻轻一划——一道极细的暗金剑痕无声浮现，悬停半息，随即溃散为点点微光，如星尘坠入溪流。
“归墟不是剑谱。”他说，“是眼睛。”
鱼剑容心头猛地一跳。
裴夏终于回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平静，却重逾千钧：“你当年在东海，见过真正归墟之眼么？”
鱼剑容摇头。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裴夏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但我见过被归墟之眼看过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溪水映着他半张侧脸，光影浮动：“那人叫隋欣。”
鱼剑容呼吸一滞。
裴夏却已转身继续前行，声音随风飘来：“回去吧。传功堂等着你。顺便告诉姜庶，今早的俯卧撑，改成持剑蹲马步——剑尖悬一线水珠，滴落即重来。他若喊累，你就问他：当年在镇海破庙，我踹你那脚，疼不疼？”
鱼剑容站在原地，望着裴夏背影渐行渐远，融进晨光与山雾之间。溪水哗哗流淌，仿佛亘古未变。他缓缓抬手，按在自己左胸位置——那里，隔着衣料，有一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未曾消褪的浅色剑痕，形如半枚残月。
那是镇海一役，裴夏以指代剑，刺入他心口三寸所留。
不是伤，是印。
是烙在血肉里的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望江楼方向快步走去。衣袖翻飞间，袖口金线绣的江城山徽记在日光下灼灼生辉——一只振翅欲飞的青羽鹤，鹤喙衔着半截断剑。
刚踏上望江楼青石阶，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姜庶。少年掌门头发凌乱，额角沁汗，手里还攥着半截啃了一半的炊饼，见到鱼剑容，眼睛一亮：“鱼师兄！山主说你今早接手传功堂？太好了！我正愁没人替我顶这摊子——”他话音未落，忽然瞥见鱼剑容腰间新换的长老玉珏，登时一愣，“哎？您这……真当长老了？”
鱼剑容颔首：“嗯。”
姜庶挠挠头，把剩下半块炊饼塞进嘴里，含糊道：“那正好！昨儿梨子师叔说，她整理琼霄玉宇的拓本时，发现三处残缺阵纹，和咱们山主坊灵眼底下那道裂隙的走向一模一样！她推测……”他咽下最后一口饼，压低声音，“那道裂隙，可能是某座上古封印的呼吸孔。”
鱼剑容脚步一顿。
姜庶却已转身往楼上跑，边跑边挥手：“梨子师叔说让您得空去趟藏经阁乙字库，她把拓本铺开了！对了——”他忽然又折返一步，眨眨眼，“山主让我转告您：传功堂门槛太高，容易绊倒新弟子，建议您今天就把它锯矮三寸。”
鱼剑容怔住。
姜庶嘿嘿一笑，转身奔上楼梯，靴声咚咚作响，很快消失在廊柱尽头。
溪风卷着青羽花香扑面而来，鱼剑容站在原地，忽然抬手，解下腰间佩剑。剑鞘古朴，剑柄缠着褪色红绸。他缓缓抽出寸许，一道清越龙吟自剑脊震出，惊起檐角栖着的两只白鹭。
剑身映着朝阳，寒光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