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洛羡的联络(1/4)
云雾缭绕的楼牌下,裴夏正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。没多会儿,前方慢慢显出一个少女的轮廓来。
她看到坐在楼牌下的裴夏,立马展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,小跑过来和裴夏贴了贴。
“我们这样是不...
裴夏攥着那沉甸甸的玉盒,指节微微发白,不是因为重量,而是那七枚金纹玉琼压下来的分量——不是银钱,是信用。他抬眼望向洛羡,对方正垂眸整理袖口,一截腕骨在薄纱衣袖下若隐若现,清冷得像初春未融的雪线。她没看裴夏,可那姿态分明在说:我信你,不是信你这个人,是信你这双眼睛、这副脑子、这身在绝灵之地活下来的韧劲。
裴夏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把“谢”字吐出来。谢太轻,轻得托不住这七枚玉琼;可若说得重了,又怕她唇角一弯,再抛一句“不过算芯换消息”,把一切都碾回交易的灰烬里。
他合上盒盖,金属卡扣“咔”一声轻响,像叩门。
“摊主姓温,叫温小满。”裴夏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摊子在云栈东三岔口,挂一盏青釉灯,灯罩上画着半片柳叶。她卖的是粗陶碗、麻布巾、竹骨伞、晒干的野山菌——都是凡物,不沾灵气,不引窥探。她相公在秦州南驿当差,每月初五才轮休回来一趟,她收摊早,酉时前必走。”
洛羡终于抬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,忽然问:“你买过她的《乐扬志》?”
“嗯。”
“第几卷?”
“第三卷,《西陲谣》。”
洛羡指尖微顿,似是默记,随即颔首:“好。明日子时前,我让贴身侍女将一枚‘云契’送去她摊前。她若收下,便算应约;若推拒,你另寻旁人便是。”
裴夏一怔:“云契?”
“琼霄玉宇中流通最稳的信物之一,非玉琼、非算芯,是一缕凝而不散的云气,封在琉璃珠内。持珠者可于任意云台唤我一次,时限一炷香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略沉,“……只限你。”
裴夏心头一跳,没接话。云契珍贵,不在其稀有,而在其不可伪。伪造云契者,一经察觉,神魂即被玉宇反噬,化作浮云一缕,连转世之机都无。洛羡肯给,已是将命门递到他掌心。
他低头摩挲盒沿,金纹硌着指腹,忽然道:“你方才在玉宇楼喊‘母后’时,云上人眼睫颤了一下。”
洛羡静了一瞬。
风从云隙间穿行而过,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耳际,像一道无声的叹息。
“她没颤。”洛羡轻轻说,“可那不是惊,是惑——像是听见一个久已遗忘的名字,却想不起该在何处听过。”
裴夏抬眼:“所以你断定她不是皇后?”
“不是。”她目光如刃,剖开雾气,“母后若见我,不会惑,只会哭。她哭起来,左眼比右眼快半拍,泪珠坠得也重些,落在我手背上,会烫。”
裴夏怔住。这细节他从未听闻,更未见过。可洛羡说得太过笃定,仿佛那滴泪还灼在她掌心。
“你记得真清楚。”
“记得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铁钉楔进木头,“我七岁那年,父皇赐宴北宫,母后替我夹菜,我嫌油腻不肯吃,摔了玉箸。她没训我,只把我抱去廊下看雨。雨丝斜着扑在朱红柱子上,她就那样抱着我,左眼先湿,泪掉在我颈窝里,滚烫。”
裴夏喉咙有些发紧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在裴家旧宅后山,也曾被师父按在青石上背《灵枢残卷》,背错一字,竹尺便打下来,脊背火辣辣地疼。可疼归疼,他从没想过逃——因为知道,那人打完会悄悄塞给他一颗糖,糖纸折成鹤,在风里簌簌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