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陈恶的来意(2/4)
次,对吧?”裴夏问。姜庶没否认,只垂下眼,盯着自己沾着泥点的靴尖。
“聂笙初来那日,你也带她来过。”裴夏又道,“没让她磕头,只让她站在碑前站了一炷香。她回去后,练剑比往常多一个时辰。”
姜庶点点头,嘴角牵出一点极淡的弧度:“她问我,为什么崔师兄的碑上,没写‘凌云宗’三字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……”姜庶吸了口气,月光落在他眼底,映出一点微光,“他说过,他是江城山的人。不是凌云宗的剑客,不是秦州的修士,就是江城山的人。山在,人在;山倒,人殉。所以碑上不必刻宗门,刻名字就够了。”
裴夏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伸手,按在崔泰的碑顶。掌心之下,石质微凉,却隐隐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搏动,仿佛沉眠者的心跳,隔着岁月与泥土,仍与这座山同频共振。
“你悟性好,庶子。”裴夏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,“可你一直没明白一件事——炼头修的是肉身,可炼头的尽头,从来不是金刚不坏。”
姜庶猛地抬眼。
“是灵铸金刚,是力拔山兮,是撞碎罡气。”裴夏一字一顿,“是记得自己为何而立。”
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碑石:“崔泰断臂那日,我问他恨不恨。他说不恨。我问他怕不怕。他说不怕。我又问,那你图什么?他指着山下炊烟说——图他们还能点灯。”
风忽地大了些,卷起几片落叶,在碑前打着旋儿。姜庶望着那几片叶子,忽然觉得胸口发烫,不是热血冲顶的灼热,而是某种更深沉、更钝重的东西在缓缓熔解、流淌。他想起自己五年未曾突破不坏,想起白符煞气浸染太平锏时那一瞬的恍惚,想起聂笙说“终点相同”时眼中澄澈的光……原来不是路不够宽,是他一直低头赶路,忘了抬头看看,自己踏过的每一寸土,都连着身后万家灯火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“我想学剑。”
裴夏一怔,随即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你拿重锏砸人砸得好好的,学什么剑?”
“不是学怎么出剑。”姜庶直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月光勾勒出他肩颈沉稳的线条,“是学怎么收剑。”
裴夏眸光倏然一凝。
姜庶抬起手,不是去摸太平锏,而是缓缓摊开掌心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几道浅浅旧疤,纵横交错,像一张未写完的符。
“崔师兄教我的第一件事,不是打架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凿,“是扫地。扫山门,扫廊庑,扫石阶,扫坟头。他说,手稳了,心才不会抖;心不抖,刀剑才不会偏。”
裴夏静静看着他,忽然转身,从玉琼中取出一柄剑。
非金非铁,通体莹白,剑身窄而直,无锋无锷,只有一道天然生成的冰裂纹自剑柄蜿蜒至尖端,如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剑柄缠着褪色的黑布,布角磨损得毛糙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
“庄剑尘的佩剑,‘止戈’。”裴夏将剑递过去,“他证道前一年赠我,说此剑不杀人,只止杀。后来他去了北荒,再没回来。”
姜庶双手接过,剑入手轻若无物,可那冰裂纹却似有温度,熨帖掌心。他凝视着那道纹路,忽然想起聂笙剑气化意时,剑锋上流转的并非锋芒,而是一圈圈无声扩散的涟漪——原来最锋利的剑意,从来不在斩断,而在弥合。
“你既想学收剑……”裴夏望着他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那就先从扫墓开始。每日卯时,扫这一片。碑要见石色,地要见青砖,香灰要聚成堆,落叶要堆成垛。扫完,对着每座碑,说一句‘今日无事’。”
姜庶握紧剑柄,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