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玄歌剑(3/4)
尽头那扇半掩的朱漆木门——门后是藏经阁后的小径,径旁竹林幽深,此刻正有两道身影悄然驻足。一道瘦高,一袭玄衣,腰悬长刀,刀鞘古朴无纹,却在晨光里泛着一种近乎吞噬光线的暗沉;另一道稍矮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,手里拎着个青竹编的药篓,篓口探出几枝沾着露水的紫茎兰。
是鱼剑容,和……郭盖。
郭盖远远瞧见这边动静,本想绕道,却被鱼剑容一把拉住手腕。老头子胡子一翘,想挣,可鱼剑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,只轻轻一按,他便觉得整条胳膊都酥麻起来,连药篓都差点脱手。
“别动。”鱼剑容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一缕山岚,“你看聂笙。”
郭盖只好眯起浑浊的老眼,顺着鱼剑容的视线望去——正好看见聂笙抬起手,指尖紫气萦绕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,最终停驻在姜庶后颈那道旧疤上方半寸。
没有触碰。
只有气。
那紫气越来越浓,渐渐凝成一枚纤毫毕现的微缩符箓,符纹流转,竟是江城山失传已久的《通络引气诀》残篇中的“观髓印”!
郭盖瞳孔骤然收缩,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药篓竹柄,指节泛白,竹篾吱呀作响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他喃喃,声音嘶哑,“她怎么会使这个?这符……连晁澜都不会全!”
鱼剑容没答,只静静看着。阳光穿过竹叶缝隙,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,另一半隐在幽暗里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粒淬了寒潭水的星子。
而校场中央,聂笙指尖紫气忽然一收。
姜庶只觉后颈一阵奇异的温热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皮肉下游走,刺得发痒,又奇异地舒坦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摸,却摸了个空——那道疤依旧狰狞,可某种盘踞十年的、隐隐作痛的滞涩感,竟如潮水退去,杳然无踪。
“师兄,”聂笙收回手,声音平静无波,“筋络里那截断骨,已经化了。只是余毒未清,每逢阴雨,还会牵扯旧伤。我给你写个方子,三副药,熬水熏蒸,再配晁澜长老新调的‘青虬膏’,半月之后,你举手投足,该有多大力,就有多大力。”
姜庶没说话,只深深看了聂笙一眼,然后——
噗通一声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不是行礼。
是谢命。
十年前那场北岭之险,晁澜拼着折损十年寿元替他续筋接骨,可终究没能拔尽余毒。十年来,他不敢提重物,不敢久蹲,更不敢在雨夜里酣睡,生怕一翻身,那蛰伏的痹痛就咬断他的脊梁。
而今日,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女,仅凭一缕剑气,便窥破他身体最深处的秘密,并轻描淡写,给出解法。
聂笙没躲,也没扶。她只是静静站着,裙裾垂落,遮住了青石地上那片尚未干透的淡红血迹。
裴夏缓步上前,蹲下身,手掌按在姜庶宽阔的肩头。掌心温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山门不是跪着守的。是站着,把该挡的风雪,都替后面的人挡住。”
姜庶抬起头,脸上泪痕混着汗水,却咧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:“是!师父!”
裴夏这才看向聂笙,目光温和:“现在,还觉得……江城山的武艺粗糙么?”
聂笙摇摇头,白符剑鞘轻轻点地,发出笃的一声轻响。
“粗糙的不是武艺。”她抬眸,目光澄澈如洗,“是人心。人心若糙,再精妙的招式,也只会变成伤人的钝器。人心若细,哪怕赤手空拳,也能护住一片瓦檐。”
徐赏心一直没说话,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