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玄歌剑(2/4)
一按。掌心朝外,拇指内扣,食中二指并拢如剑,无名指与小指微微外翻,似托非托,似拒非拒。一道极淡的紫气自她掌心氤氲而起,初时如雾,瞬息间便凝为实质,竟是一面薄如蝉翼、边缘游走细密雷纹的弧形气盾!
轰——!
拳风撞盾,无声无爆,却见气盾表面雷纹陡然炽亮,随即如冰面乍裂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盾牌。而姜庶那记崩山肘,就在这裂痕蔓延至中心的刹那,硬生生止住,再难寸进。
聂笙依旧坐在石墩上,裙裾未扬,发丝未乱,唯有指尖微微一颤,一缕极细的血线自她右手食指指尖渗出,蜿蜒滑落,在白符剑柄上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红印迹。
姜庶的拳停在离她眉心三寸之处,拳风激得她额前碎发向后飘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他额角青筋跳了跳,鼻尖沁出细密汗珠,胸膛剧烈起伏,却死死盯着聂笙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潭,映着他涨红的脸,映着校场上所有屏息凝神的弟子,更映着他自己粗重喘息时喷出的白气。
“好!”裴夏忽然拊掌,声音清越,如金石相击,“姜庶,你刚才那拳,有七分力送到了她眼皮底下,还有三分力,留给了自己退路。这三分,是怕伤了她,还是怕她反手一剑,你连退路都没了?”
姜庶喉头滚动,没答。
聂笙却抬起了左手,指尖血珠滴落,在青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。她低头看着那血,忽然问:“师兄,你练这崩山肘,最初是为了推开山门边那块挡路的巨石,还是为了……替晁澜长老,推开那些堵在宗门门口、求药求丹求一句准话的病人?”
姜庶浑身一震。
校场霎时寂静。
连远处槐树上刚落下的雀儿,都歪着脑袋,黑豆似的眼珠一眨不眨。
裴夏嘴角慢慢扬起,没说话,只抬手,轻轻拍了拍徐赏心的手背。
徐赏心仰起脸,看见他眼底有光,不是剑气灼灼的锋芒,而是沉水映月的温润,像山涧深处某处被苔藓覆盖的泉眼,静默多年,今日终于有活水涌出。
姜庶缓缓收回拳头,手臂肌肉松弛下来,却并不显得颓唐,反而像卸下一副穿了多年的旧甲。他抹了把脸,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山风与烈酒浸染得微黄的牙:“师妹,你懂医。”
聂笙终于起身,白符归鞘,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铮鸣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,慢条斯理擦去指尖血迹,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那记崩山肘只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。
“晁澜长老教我的。”她声音清冷依旧,却比方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,“他说,山门之外,病痛比剑气更难防,也更难治。习武之人,若连自己皮肉裂开几道口子都看不出深浅,如何替人剖开陈年淤血?”
姜庶怔住,随即大笑,笑声洪亮,震得校场西侧几只懒猫从屋檐上惊得炸毛跳下,尾巴高高翘起。
“好!好一个‘看不出深浅’!”他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,忽然转身,朝裴夏深深一躬,“师父,弟子明白了!”
裴夏颔首,转向聂笙:“你呢?”
聂笙望着姜庶汗津津的后颈,那里有一道旧疤,弯弯曲曲,像条僵死的蚯蚓。她记得昨夜鱼剑容提过,那是十年前晁澜带他去北岭采一味断骨草,被毒蜥尾刺所伤,差点废了整条臂膀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拂过白符剑鞘,竟带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紫色涟漪。
“师父,”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想……试试用剑气,给他看看那道疤底下,到底还埋着几根没断干净的筋。”
裴夏眼底笑意更深,终于转头,望向校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