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庄剑尘的死讯(1/3)
这个吴霖,自恃资历,又是在自己发放圣水之前就突破到化元境的,一直想要在宗门里谋个更有脸面的位置。想来是为了跟在汪晚枫身边一起接待剑领,能显出她好似是火夜山的重要人物。
汪晚枫表面上不...
晁澜酒气未散,指尖还沾着半滴未干的梨花白,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微光。他斜睨柴真一眼,没接话,只将手边青瓷小壶往栏杆上一磕,壶底撞出清越一声响,惊飞檐角两只啄食的灰雀。
柴真刚要开口,忽听楼下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,夹着几声压抑的咳嗽。抬头望去,是赵成规扶着廊柱缓缓走上七楼,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右臂却稳稳托着一只紫檀木匣——匣面刻着鲁水船司旧印,边缘已磨得发亮,显是常开常阖之物。
“老三?”晁澜眉峰微挑,酒意淡了三分,“你不是在江城码头清账?”
赵成规没应声,只把木匣搁在栏杆上,掀开盖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叠文书:最上是墨迹未干的《江城辖治章程》,中间是泛黄的《鲁水船司五年营缮录》,最底下压着一卷素绢,展开半尺,露出密密麻麻的船坞图纸与水文标注,连某处石阶第十七级磨损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柴真喉结动了动:“这……都是您亲手写的?”
赵成规终于抬眼。那双眼比五年前更沉,眼尾爬着细纹,可目光扫过柴真时,依旧像刀锋刮过铁砧:“裴山主说,江城归宗门管,船司交虎侯。我琢磨着,既分了家,总得把账本擦干净再递过去——免得日后有人翻旧账,说我赵成规把秦州的命脉当草纸糊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《营缮录》封皮上轻轻一叩:“譬如去年冬,西港第七泊位沉船三艘,官报写‘风浪所致’。可我在淤泥里捞出半截断锚,锚齿朝上——那是被重物砸断的。又譬如东桥闸口每月损耗桐油三百斤,账上记‘养护耗用’,可我查过三年旧档,同规模码头只用一百二十斤。油呢?全进了冠雀城户曹司后院那间熏腊作坊。”
柴真脸色霎时发白。他当然知道那作坊——老板姓陈,是陈谦业堂兄,专供虎侯亲军腊肉干粮。
晁澜却忽然笑了,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:“好啊,老三还是老三。当年裴夏被押去镇海前夜,你蹲在刑房外啃冷馍,啃一口骂一句‘狗日的船司’,骂完还把馍渣仔细扫进袖袋里,怕被人踩脏了。如今倒好,骂得更细了。”
赵成规没笑。他合上木匣,转身望向山门方向——那里李卿的玄色大氅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晚风卷着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过青石阶。
“她没走远。”赵成规声音很轻,“我方才在码头看见她的马车了。车辙深两寸半,左轮轴有微响,说明车里不止她一人。随行卫队留在山门外,可车帘掀开三次,每次都有人低头钻进去——不是护卫,是传信的。”
柴真心口一跳:“谁?”
“幽州来的。”赵成规转回头,目光如钉,“穿褐布短打,腰带系双结,是赫连坏章麾下‘松烟卫’的暗记。他们不该出现在江城山十里内。”
晁澜酒醒了大半,手指无意识掐进栏杆缝隙:“赫连坏章的人,找虎侯?”
“找她,也找我们。”赵成规掀开袖口,露出腕上一道陈年旧疤,形如新月,“当年镇海之战,赫连坏章亲自率军围困半月,最后撤兵前夜,有人潜入中军帐,留下这个。”
他指尖抚过疤痕:“不是刀伤,是毒针。淬了北地雪莲汁与幽州寒铁矿粉,发作时筋络如冰锥刺穿——可偏偏,解药只有一味:江城山后崖的雾隐藤。”
柴真猛地想起什么:“那藤……去年被山火毁了大半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