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庄剑尘的死讯(2/3)
“毁得正好。”赵成规冷笑,“烧了藤,却留了根。裴山主早让冯天带着三个药童,在断崖底下挖了十七个坑,每个坑里埋三株幼苗,每日寅时浇晨露,卯时覆薄霜,霜露混着山涧雾气凝成的水珠,才是活命的引子。”晁澜眯起眼:“所以裴夏回山第一件事,不是见弟子,不是理山务,是去崖底数藤苗?”
“他数了十七次。”赵成规道,“每次数完,都在最东边那株苗旁埋一枚铜钱——今年收成,该够炼三炉解药了。”
风突然静了。檐角铜铃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柴真盯着赵成规袖口那道疤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他想起自己初来江城时,曾见裴夏蹲在药圃边,用小刀削去雾隐藤枯枝,刀锋过处,断口渗出乳白汁液,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。当时他随口问了一句:“这藤真能解赫连坏章的毒?”裴夏头也不抬,只把削下的枯枝扔进火盆:“毒能解,人心解不了。”
原来那火盆里烧的,从来不是枯枝。
“所以……”柴真声音发干,“虎侯今日来,不只是为船司?”
赵成规终于点头:“幽州送来消息,赫连坏章病了。不是装的。御医署三十七张脉案,全是‘寒毒蚀心,百脉逆冲’。太医院判亲笔批注:‘若无雾隐藤为引,寿不过霜降。’”
晁澜吹了声口哨:“霜降还有四十六天。”
“对。”赵成规望向远处江面,“赫连坏章要活命,就得低头。可他不会求虎侯——他宁可死,也不肯认当年输给了一个女子。所以他派松烟卫来,不是求药,是谈买卖。”
柴真怔住:“谈什么?”
“谈法统。”赵成规一字一顿,“幽州承袭北师正朔,秦州奉秦国遗诏。两套法统撞在一起,死的不是人,是天下人的念想。赫连坏章要的是‘共尊’——他称帝,李卿受‘秦王’虚号;他立储君,李卿的血脉必须入幽州玉牒,为皇室宗妇。”
晁澜嗤笑:“让她儿子给人当养子?”
“不。”赵成规摇头,“是让她女儿,嫁给赫连坏章的嫡孙。十二岁的孩子,先定婚约,三年后完婚。婚后三年内若诞下男嗣,即为幽州储君;若生女……便续订下一代婚约。”
晚风终于又起了,卷着凉意扑上七楼。柴真觉得指尖发麻,仿佛那婚书上的朱砂印,正一滴一滴落在自己额头上。
“裴山主知道吗?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赵成规沉默良久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褪色的蓝布香囊。解开系绳,倒出几粒褐色种子——比芝麻略大,表面布满细密褶皱,凑近了闻,有股极淡的苦涩清香。
“雾隐藤实。”他摊开掌心,“裴山主今早给我的。说若是虎侯真要嫁女,就让我把这东西种在婚轿必经的官道旁。等花开了,蜜会引来蜂群。蜂毒混着藤花粉,遇热即散,吸进肺腑,三日之内,人如醉酒,神志清明,却四肢绵软——足够让一场盛大婚礼,变成满朝文武围观的笑话。”
柴真盯着那几粒种子,喉结上下滚动:“……他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赵成规收拢手掌,种子在掌纹里发出细微摩擦声,“他只是记得,当年李卿率三千轻骑突袭幽州粮仓时,赫连坏章在城楼上砍断自己的马缰,说‘若今日败,便以血饲马,马踏尸山,亦不退半步’。这样的人,绝不会接受羞辱式的妥协。”
晁澜忽然拍了下栏杆:“所以裴夏的法子,是让赫连坏章体面地‘病重’?等他死了,幽州自然乱,李卿趁势收编旧部,法统之争,一战而决?”
“不。”赵成规纠正,“是让赫连坏章活着。活到亲眼看着自己定下的婚约,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。活到他明白——有些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