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何处来的证道?(4/4)
**“崖非断崖,下非地下。见者非见,是归。”**
清山清叶瞪大眼睛,想上前细看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离三步。
裴夏收回手,转头看向冯天,眼神复杂难言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冯天望着他左耳后那粒朱砂痣,忽然伸手,指尖距离那粒痣仅余半寸,却不再靠近:“七年前,您送我出山门时,替我正了三次衣领。第一次,指尖擦过我颈侧,留下一点薄茧的刮痕;第二次,您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新愈的伤疤,形状像半枚断剑;第三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您替我系上腰间玉珏,玉珏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——‘骨为鞘,血为锋’。”
裴夏静静听着。
“那行字,”冯天收回手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是用缚灵丝刻的。您腕骨里的缚灵丝,当时还没断第七根。”
屋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光影摇曳中,裴夏左耳后的朱砂痣,竟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银丝,如活蛇般游走至鬓角,又倏然隐没。
他深深看了冯天一眼,忽然转身,走向山主坊后窗。
窗外,月光正斜斜切过药圃,将那几株断肠草的影子,拉得极长极细,直直指向山主坊后那堵老墙——墙根处,泥土微微隆起,形成一道恰好容一人俯身钻入的弧形凹陷,凹陷边缘,散落着几片云影枫的枯叶。
裴夏在凹陷前站定,侧身,朝冯天伸出手。
那只手,五指修长,骨节匀称,唯独小指齐根而断,断口处月牙形的疤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冯天没有立刻去握。
他只是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道疤,看着疤下皮肤里隐约浮动的银光,忽然问:“师父,您腕骨里,第七根缚灵丝断的时候……疼吗?”
裴夏的手,在空中停了一息。
然后,他极轻地,摇了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倦意,“断的时候,我在想,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。”
冯天终于抬起手。
两人的手指,在月光与烛火交汇的明暗交界处,轻轻相触。
没有灵力激荡,没有银光迸射,只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骨骼共鸣的微颤,顺着指尖,一路震颤至两人臂骨深处。
山主坊外,忽有夜风穿林而过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
铃声清越,连绵不绝,竟隐隐合着《琳琅乐舞》的起手拍节。
清山清叶站在门内,怔怔望着那相触的指尖,忽然同时捂住自己的左耳——耳道深处,正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剥裂声,如同冰层在暗流中,寸寸崩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