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陛下(4/4)
瞿英脸色剧变:“你疯了?!这具躯壳根本承受不住汝桃全境观照——你会当场化为齑粉!”裴夏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握紧右拳。
拳锋所向,正是那枚幽蓝渊核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。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“啵”响,像琉璃盏被指尖轻轻叩击。
渊核表面,浮现出第一道裂痕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核心,幽蓝光芒疯狂明灭,内部无数符文如受惊鸟群般四散奔逃,却又被一股无形伟力牢牢锁死在方寸之间。
裴夏的右臂鳞甲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焦黑溃烂的皮肉,黑雾蒸腾得更加剧烈,几乎要将他整条手臂吞噬。
但他嘴角,却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。
“你看错了第三处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已带上了非人的金属震颤,“沈知微不是锚点,她是……钥匙。”
最后一道裂痕,自渊核中心炸开。
轰——!
幽蓝光芒并未熄灭,而是轰然 inward collapse,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蓝色光束,笔直射入裴夏右掌心。没有灼烧,没有剧痛,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“填充感”,仿佛久旱龟裂的大地,终于迎来第一滴甘霖。
光束尽头,沈知微掌心那枚裂开的青玉佩,骤然迸发出万丈金光!
金光与蓝光在半空交汇、缠绕、融合,最终化作一道古拙厚重的篆文,缓缓沉入帝妻石阵中央——那篆文只有一个字:
“心”。
石阵上所有灰白裂痕,如冰雪遇阳,瞬间消融。幽蓝光芒非但未黯,反而变得温润如玉,流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带着生机的脉动。
瞿英踉跄后退半步,面如金纸,唇角溢出一线黑血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喃喃道:“……心字印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仰天大笑,笑声里再无算计,只剩苍茫。
“好一个‘心’字。不借祸彘,不窃帝妻,不夺渊核……你竟以己身为薪,以畸变为引,硬生生在算力与灵力的夹缝里,劈出一条‘心路’!”
裴夏缓缓收回右臂。
焦黑溃烂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新生的肌肤下,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脉络,如溪流般静静流淌。他额角沁出冷汗,呼吸粗重,却站得笔直。
沈知微走到他身侧,轻轻握住他那只伤痕累累的手。
没有言语。
只是将掌心那枚金光流转的青玉佩,轻轻按在他手背上。
玉佩温润,金光柔和,仿佛从未有过裂痕。
头顶,倒悬之海无声退去。阴云散开,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,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照亮了那枚玉佩,也照亮了沈知微眼底,第一次真正属于她自己的、清澈而坚定的光。
远处,镇海关方向,号角声凄厉响起。
穆洪忠来了。
可裴夏没回头。
他只是低头,看着沈知微。
看着这个由祸彘捏造、被帝妻认可、因心火而活、由自己亲手命名的姑娘。
然后,他极轻地,极轻地,唤了一声:
“知微。”
风过吟花海,浪打冰桥岸。
那声呼唤,终于不再需要任何伏笔来证明它的重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