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陛下(3/4)
与他并肩而立。她的手自然垂落,掌心朝外,那枚裂开的青玉佩静静躺在那里,金光脉动,微弱却执拗。“裴大哥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从前更沉,却多了一种奇异的韧劲,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裴夏侧首:“记起什么?”
“记起连城火脉里,你替我挡下那记火矢时,袖口烧焦的味道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瞿英,“也记起,你第一次叫我‘知微’,不是因为觉得我名字好听,而是因为你看出——我虽由算力铸成,心却尚未成型。”
瞿英忽然大笑起来。
笑声苍凉,震得周遭水龙簌簌抖落水珠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道三声,长袖猛然一挥,八枚神机齐齐爆发出刺目蓝光,却不再向外扩散,而是急速向内坍缩,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、不断旋转的幽蓝核心,悬浮于他掌心之上。“既然你执意要赌一把人性之不可算,那我就陪你赌到底——用这枚‘渊核’,换你手中素秦。”
裴夏眯起眼:“你疯了?渊核是鬼族北征千年积蓄的算力结晶,毁之则百年内再难布下同等规模的阵术。”
“所以才够分量。”瞿英眼中寒光凛冽,“我给你两个选择:要么,你此刻斩断渊核,帝妻石阵即刻崩解,镇海关守军将失去最后屏障,鬼人铁骑三日内可踏平关隘——你救不了所有人,却能保下沈知微,让她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个,由祸彘造出却真正‘活’过来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刮过裴夏与沈知微交叠的影子:“要么,你接下渊核,将其封入素秦剑脊。从此,此剑将承鬼族万载算力,劈开虚空如斩薄纸,斩断因果如削腐竹……代价是,沈知微将永远困在吟花海,成为维系渊核与帝妻之间平衡的‘锚点’。她不会死,不会散,但也将永远无法踏出这片海域一步。”
海风骤然停歇。
倒悬的水龙凝滞于半空,浪花悬停如琉璃雕塑。连远处镇海关厮杀的喊声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。
沈知微转过头,静静望着裴夏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哀求,没有决绝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。就像当年在连城火脉,她蹲在废墟里数麻雀,数到第七只时回头一笑——那笑容里,从无答案,只有等待。
裴夏没有看她。
他盯着瞿英掌中那枚幽蓝核心,看着它旋转时拖曳出的、无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符文轨迹——那是鬼族千年推演的至高算法,是足以重构一州地脉的算力基石,更是此刻悬在沈知微命门之上的一柄铡刀。
然后,他抬起了手。
不是去接,也不是去斩。
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稳稳托在渊核下方三寸之处。
“你错了第二处。”裴夏的声音很轻,却像钟磬撞在所有人耳膜上,“素秦不是容器,我是持剑者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他脑中汝桃轰然炸开!
不是嘶吼,不是暴怒,而是千万道意识流如星河倒灌,瞬间贯穿四肢百骸。裴夏的双眼瞳孔彻底化为两片混沌漩涡,漩涡中心,一点猩红缓缓浮现——那是祸彘最原始、最暴烈的“观照”之眼。
他没借用汝桃的力量去对抗渊核。
他将汝桃之力,尽数注入自己右臂经络!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皮下青筋如蚯蚓般凸起游走,整条手臂在瞬息间膨胀近倍,覆上层层叠叠的暗金鳞甲,五指末端延伸出三寸长的漆黑骨刃,刃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如墨的、不断蒸发又再生的黑色雾气。
这是……以身为炉,以血为引,强行催动祸彘本源之力,所引发的“畸变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