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玉琼的问题(1/4)
要说战争还有什么好处。尸横遍野,三年时间喂了乐扬江里的鱼儿,个个膘肥体壮。
裴夏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,一个人就点了一整桌,吃的满脸横流。
有的是油,有的是口水,还有的是眼泪。
...
裴夏站在原地,剑尖垂地,素秦的剑身嗡鸣未歇,一缕青烟从剑脊蜿蜒而起,像活物般盘绕三匝,又倏然散入风中。他左臂血洞密布,皮肉翻卷处焦黑如炭,右臂则泛着水光与赤焰交织的异色——水德裹着火德,在断口边缘缓缓蠕动、弥合,可每一次收缩都牵扯出细密血丝,滴落在花田泥土里,竟蒸腾出微不可察的淡青雾气。
花田静得诡异。方才还翻涌不休的风雷水火,此刻只剩残烬余温在空气里浮动。壑方碎裂之处,没有血泊,只有一小片灰白粉末,混着几块尚未完全碳化的肋骨,静静躺在被犁开的泥垄之间。那粉末随风微扬,竟在半尺高处悬停片刻,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托住,才缓缓沉落。
裴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左手五指指尖尚有电芒游走,噼啪轻响;右手掌心则浮起一层薄薄水膜,水下暗红脉络如岩浆奔涌。他忽然抬脚,踩住那截半埋的肋骨。
“咔。”
脆响清冽。骨粉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幽蓝纹路——不是血脉,不是筋络,而是刻在骨质深处的符痕,细密如蛛网,正随着他脚下力道微微明灭。
他弯腰,拾起那截骨头,凑近鼻端。没有腐臭,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雨后青苔混着铁锈的气息。他凝视片刻,忽然将骨头抵在自己左臂一处新绽开的血口上。
血渗入骨纹。
刹那间,整截骨头亮如琉璃,幽蓝光芒顺着裴夏手臂血管逆冲而上!他闷哼一声,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,左眼却泛起一层薄薄银翳——那是撑天古法初启八相时,星相初萌的征兆!
可这银翳只存续了半息,便被一股蛮横意志强行压回。裴夏喉头一甜,硬生生将血咽下,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。他松开手,那截骨头“叮”一声落地,光芒尽熄,复归灰白。
——不是撑天认主,是壑方的骨,在认他体内的祸彘残息。
裴夏终于明白为何壑方能以风雷二相硬撼自己水火双德。那根本不是纯粹的古法修行,而是鬼族以自身为祭,在死海渊秘术催化下,将风雷之精强行楔入骨髓血脉,形同活体阵基。他们不是修法,是在把自己锻造成钥匙——一把试图撬开帝妻封印的、粗糙却执拗的钥匙。
他抬头望向吟花海深处。那里寂静如墨,可裴夏耳中却响起无数低语,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撞进神魂的震颤:六十四道气息正在衰减,像油尽的灯芯,明明灭灭。其中三道最盛,呈品字形拱卫中央——瞿英,还有两个尚未露面的鬼人,修为已至天识境巅峰,离那传说中的“伪圣”之境,不过半步之遥。
裴夏忽然笑了。
他弯腰,从壑方碎裂的衣襟里掏出一只青皮小袋。袋口用黑线缝死,针脚细密,却在袋底留了一道隐秘的破口——里面滚出三颗拇指大的灰褐色果子,表皮皱缩,散发淡淡腥甜。
“阴魄枣。”他喃喃道,指尖捻起一颗,“幽州地宫外山坳里长的,十年一熟,食之可凝魂镇魄,鬼族拿来给幼童固本培元……你带这个,是怕打不过我,临死前给孩子留点念想?”
他没吃,只是把果子轻轻放回袋中,重新塞进壑方残存的腰带夹层。动作很慢,像在合上一册未写完的家谱。
风起了。
不是壑方的风,是真正的、自吟花海外围卷来的朔风,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,吹得花田里那些本该娇艳的紫蕊白瓣簌簌凋零。花瓣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