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剑识藏锋(1/4)
船入内河,小雨淅淅中,慢慢靠在了襄城水道的边缘,船身擦着的白石水岸,与溪云城如出一辙。鱼剑容摸出几粒碎银,在船家千恩万谢中递了过去。
看着对方摇橹远去的背影,他不禁想到六年前那次赴约...
壑方倒下的瞬间,花田的风停了。
不是真正的静止,而是所有气流在那一刹那被无形巨力攥紧、碾碎、再蒸腾成白雾。那雾里浮着焦糊的碎肉与未散尽的雷光残屑,像一捧被强行捏碎的星砂,在半空凝滞了半息,才簌簌坠落。
裴夏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左腿还保持着前踹的姿势,膝骨微屈,脚踝绷直如弓弦。土德之力尚未完全收回,足底三寸地面蛛网般皲裂,裂缝深处泛着暗红——那是地脉精气被暴力榨取后残留的灼痕。他右臂垂在身侧,袖口早已烧尽,露出的小臂上横亘三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爪痕,皮肉翻卷处,水德青光正汩汩渗出,如活物般蠕动着裹向伤口;左胸衣襟炸开,数个铜钱大小的血洞边缘泛着幽蓝电弧,火德赤芒正从伤口底部逆冲而上,与雷劲撕咬搏杀,每一次明灭都带出细小的爆鸣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涌到嘴边的腥甜。
不是伤重到不能言,而是此刻开口,怕会泄掉胸中那口压着五德轮转的真气。水火相激,风雷未熄,土德尚在镇压地脉反噬——他体内八相雏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濒临齐鸣。不是圆满,是濒死的共振。
花田远处,两具尸体斜倚在断折的琼枝旁。浚古的头颅滚在泥里,脖颈断口光滑如镜,素秦剑尖滴落的血珠还没坠地,便被蒸成一缕青烟;冥的残躯则被钉在半截紫藤上,三枚骨钉穿透肩胛与天灵,钉尾犹自嗡嗡震颤,仿佛还在咀嚼他最后迸发的怨毒。
四鬼人,三死一逃。
逃的那个叫吕武,此刻正伏在三百步外的碎石堆后,右手死死捂住左眼窝——那里本该嵌着一枚琉璃瞳,如今只剩焦黑空洞,指缝间不断渗出带着硫磺味的黄液。他不敢回头,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因为裴夏刚才踹碎壑方时,靴底碾过地面的震动,隔着三百步,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,牙根发酸。
“……撑天……”吕武牙齿打颤,不是因痛,而是因惧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老祭司讲过的禁忌:蛮荒先民曾掘地九万丈,欲取地心熔岩炼体,结果整片大陆塌陷,只余一口沸腾血井。后来有大能以残躯镇井,其脊骨化为撑天之柱,其血肉化为五德根基——那根本不是功法,是献祭契约。练此法者,生来便与天地同契,亦与天地同劫。
裴夏抬脚,靴底碾过壑方溅落的一块焦炭。炭块碎裂声清脆,像踩断一根枯骨。
他迈步向前,每一步落下,脚下泥土便无声下陷三寸,裂纹如蛛网蔓延。不是重,是沉。仿佛他脚踝以下已与整片吟花海的地脉接驳,每一步都在校准山岳的重心。
吕武猛地蜷缩身体,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岩石。他看见裴夏走过浚古尸身时,素秦剑尖随意一挑,将那颗滚落的头颅拨正——浚古双眼圆睁,瞳孔里还凝固着最后一瞬的愕然。裴夏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将剑尖垂向地面,任血线蜿蜒汇入龟裂的泥土。
“你替我问瞿英。”裴夏的声音突然响起,不高,却字字砸在吕武耳膜上,“他算过没有——死海渊六十四素师结阵,每支撑一息,要抽干多少活人的寿元?”
吕武浑身一僵。
裴夏没看他,目光扫过远处花田尽头那堵灰白高墙。墙头缠满褪色的紫藤,藤蔓间隙露出几扇幽暗窗洞,像巨兽闭着的眼。那是吟花海最深的禁地,帝妻封镇的核心。而此刻,墙内传来极细微的嗡鸣,如同千万只蜂翼同时震颤,又似某种巨大存在在黑暗中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