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阿巴斯拉古!(1/3)
从万里无垠的西海驶入运河,船速明显开始慢了下来。裴夏靠在甲板栏杆上,手里端着盛了菜的饭碗,抬起头看了一眼船帆:“好像没什么风啊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了小孩子清脆的声音:“哎呀,你不...
浚古没有答话,只是指尖微抬,八颗玉球倏然一颤,如活物般游弋而开,彼此间银线隐现,织成一张无声无息的网——那不是寻常神机所化的阵势,而是以“骨引”为基、“髓光”为线,将自身血脉精魄凝于玉中,再借吟花海地脉阴气催动的鬼洲秘术。裴夏剑未出鞘,脚踝处花瓣已悄然枯萎一圈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。
他忽然明白了壑方为何沉默至今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搏杀,而是一场献祭。
浚古的衣襟下,左胸位置微微凹陷,皮肉之下竟有暗青色纹路蜿蜒如藤,那是鬼人“承契”之痕——凡自愿承祭领之命赴死者,皆须先受契印,以骨为炉、以血为薪,使魂不散、术不溃,直至最后一息仍可催动神机,哪怕身首异处,玉球亦能自行追击。裴夏曾在北师城古卷残页见过类似记载:此契名曰“永烛”,取“燃尽不灭”之意,乃鬼洲最古老也最残酷的誓约。
他抬眼看向浚古,对方目光澄澈,毫无悲愤,反倒像初春解冻的溪水,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不怕死?”裴夏问。
浚古轻轻摇头:“怕。但更怕忘了祖坟朝向。”
这话极轻,却像一根针扎进裴夏耳膜深处。他想起方才壑方说“八个亲人死在冰桥”,想起伥冥断刀时喷涌的毒血里泛着淡金光泽——那是常年饮冰河水、食霜苔根所积下的寒髓反光;想起自己踏过花海时足底沾染的微凉湿意,原非露水,而是地下渗出的、尚未干涸的旧血。
吟花海从不曾真正封镇帝妻。
它封的是鬼人的归途,镇的是千载未熄的执念。
裴夏不再多言,素秦出鞘半寸,剑鸣如裂帛。
浚古双手合十,八颗玉球陡然提速,银线绷直如弓弦,嗡然震颤中竟生出低频哀音,似无数婴孩在喉间哽咽。裴夏识海微刺,脚步一滞——这不是术法攻击,而是“唤恸”,以玉球共振勾连听者心窍最幽微的悲怆记忆,强行唤醒沉埋已久的痛楚。他眼前一闪,竟是沈知微站在江城码头,素白衣袂被风掀起一角,手中纸伞斜斜倾出雨幕之外,伞下她只望着远处海平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说,若有一天我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程,你会记得我第几次回头吗?”
裴夏猛地咬破舌尖,血腥气冲上颅顶,识海剑识轰然炸开,如千锋齐啸,将那缕哀音尽数斩碎!他一步踏前,足底花瓣尽数翻卷飞起,在空中凝成一道旋转花刃,裹挟剑气直劈浚古面门!
浚古不避不挡,只将左手抬起,掌心朝外,一枚玉球骤然爆开——并非碎裂,而是化作万千晶尘,每一粒都映出一张模糊人脸:有老妪拄杖仰天而泣,有稚子捧陶罐跪于雪地,有断臂少年单膝跪在冰桥尽头,伸手抓向虚无……全是鬼洲亡魂最后的影像。晶尘扑面而来,裴夏瞳孔骤缩,本能挥剑横扫,剑气如龙卷撕裂晶尘,可那些面孔在湮灭前齐齐望来,嘴唇开合,无声吐出两个字——
“回家。”
剑势顿滞。
就在这一瞬,剩余七颗玉球自不同方位疾射而至,银线交错成笼,将裴夏困于中央。他欲腾跃,却发现脚下花茎疯狂生长,缠绕脚踝,根须刺入皮肉,竟带出丝丝缕缕黑气——那是他体内残留的、来自吟花海的阴瘴,被浚古以神机牵引,反噬其主!
裴夏冷汗涔涔,终于明白瞿英为何非要亲自踏入吟花海。
不是为了夺帝妻,而是为了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