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北上归途(1/4)
绝水之底虽然压力不比寻常海水,但千丈之深总是真的,没有灵力的帮助,每一步迈出都不轻松。纵使裴夏别有妙法,一年的海底旅程,也绝非常人能捱得下来的。
站到镇海关城头回望的时候,裴夏自己也...
花海无声,只余风过时花瓣簌簌剥落的微响。
浚古倒下的地方,六枚玉球滚落在血泊边缘,莹白如初,却已失灵光。那道被素秦剑锋撕开的空间裂隙尚未弥合,幽蓝微芒在裂缝边缘游走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裴夏站在裂隙前,赤足踩在湿软泥土上,脚底沾着暗红血浆与碎瓣,一缕缕寒气正从伤口处往上爬——不是冻伤,而是鬼人体内毒血所携的蚀骨阴煞,正悄然渗入经脉。
他没低头看自己的脚,也没去碰胸口那道刚被玉球余劲擦出的焦痕。只是缓缓收剑,素秦归鞘时发出一声极短的嗡鸣,仿佛倦极而歇的鹰隼敛翼。
壑方站在三丈外,扁担横在臂弯,脸色比方才更灰败些。他盯着浚古尸身,目光扫过她断臂处翻卷的皮肉、胸前两个前后贯通的创口、还有那枚悬于半空、光晕将熄的翠绿神机——它此刻已黯淡如蒙尘青玉,再无半分灵动。
“证我神通……”壑方喃喃,声音干涩,“原来不是咒言,是真能证。”
他忽然笑了下,极轻,极冷,像刀刃刮过冰面。
裴夏抬眼望来:“你笑什么?”
壑方摇摇头,没答,只把扁担往肩上重新一挑,动作却比先前迟滞许多。他迈步向前,靴底碾过几片残花,留下两道浅浅印痕。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祭领在等。”
裴夏没动。
他盯着壑方后颈处一道新添的细痕——那里原本该有一颗痣,如今却被一道极细的银线贯穿,线尾隐没于衣领之下,若非他剑识如针,根本无法察觉。那银线并非活物,亦非术法所化,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“缚命丝”,出自东海鲛族秘锻之技,需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,缠于受术者魂窍之间,一旦断裂,施术者当场暴毙,受术者则七窍流血而亡。
——瞿英没杀壑方,却把他当成了活傀儡。
裴夏喉结微动,终是未言。他只默默转身,走向浚古尸旁那枚翠绿神机。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神机忽地一颤,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光,水中竟映出一张少年脸庞——眉目清隽,唇边含笑,正是浚古十六岁时的模样。水影一闪即逝,神机彻底黯沉,再无反应。
“她父亲教她的,不只是阵术。”裴夏低声说。
壑方脚步一顿,侧过脸来,眼神幽深: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“玉球六枚,分属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,缺艮、兑二位。”裴夏指尖拂过神机表面,“她布阵时,用的是‘缺位承劫’之法——故意留出两处阵眼不填,将反噬之力引向自身心脉,以此换取阵势瞬发之速。寻常素师宁可多耗半炷香,也绝不敢如此行险。”
壑方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她十五岁那年,在祭坛前跪了三天,求祭领允她学武。”
裴夏怔住。
壑方继续往前走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祭领说,鬼人习武,易堕狂性。她便自断右腕筋络,三年不用右手持器,硬是把一套‘云笈八式’拆成左手单练,连呼吸节奏都改了。后来……她把断筋接上,又废了三次。每次复原,神机就亮一分。”
裴夏跟上,赤足踩在花茎上,发出细微脆响。他望着壑方背影,忽然问:“你也是这样练出来的?”
壑方没回头,只道:“我练的是挑担。”
裴夏一愣。
“一百斤,挑三年;二百斤,挑五年;五百斤,挑十年。”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