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北上归途(2/4)
方声音平稳,“担子越重,脚越稳。脚稳了,心才不会飘。飘了,就容易死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浚古死前,最后那一招,不是攻你,是护阵。”
裴夏眸光微凝。
果然,就在浚古被素秦穿心刹那,她左手五指猛然张开,五道血线射入六球阵中——那不是催动,是封印。她以自身精血为契,将阵术核心锁死于最后一击的爆发节点,确保即便自己身陨,阵势崩解之时,仍能爆出足以重创天识境的乱流冲击。若非裴夏早以剑识预判,及时施展身外化身,此刻他早已被炸成齑粉。
“她知道你会躲。”壑方道,“所以她赌你一定会躲——躲进阵心,再破阵而出。她算准你剑识锐利,必破其核,却没料到……你连化身都藏得毫无征兆。”
裴夏垂眸,脚踝处花瓣随风打旋,黏在伤口边缘,像一小簇苍白火焰。
两人再未言语,只一路穿行于花海深处。花株渐高,已及腰际,枝干愈发粗壮虬结,花瓣色泽也由粉转青,继而泛出铁灰。空气里腥甜味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纸帛与墨汁混合的苦涩气息——那是镇海关典籍库焚毁后飘来的余味,竟跨越千里,沉降于此。
前方丘陵陡然拔高,形如巨兽脊背。山顶孤松虬曲,树下立着一座石亭,亭中无人,唯有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着,灯焰幽蓝,纹丝不动。
壑方停步,仰头望去:“到了。”
裴夏抬头,只见亭檐下悬着一块木匾,漆色剥落,字迹却清晰如刻——“归墟亭”。
他心头微震。
归墟,传说中九州万水所汇之地,亦是所有魂魄终焉之所。此名不该现于吟花海,更不该悬于鬼人之境。
“进去吧。”壑方率先拾级而上,扁担搁在亭柱旁,双手交叠于腹前,垂首静立,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。
裴夏踏入亭中,脚下青砖冰凉刺骨,砖缝里钻出细小黑芽,触之即化为灰烬。他环顾四周,亭内空无一物,唯灯焰映照下,地面浮现出一幅巨大阵图——以朱砂混骨粉绘就,线条繁复如蛛网,中心位置赫然空着,似待填入某物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壑方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“找祭领?他不在这里。”
裴夏不答,目光锁定灯焰。
那幽蓝火苗深处,隐约有个人影晃动——身形颀长,玄袍广袖,束发未冠,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。剑身晦暗,却似有万千星屑在其内流转不息。
“那是……”裴夏嗓音微沉。
“影灯。”壑方道,“祭领投影。真身尚在镇海关地脉之下,借龙脊残魂为引,以灯为媒,观此间事。”
话音未落,灯焰骤然暴涨,蓝光如瀑倾泻,瞬间笼罩整座石亭。裴夏只觉眼前一暗,再睁眼时,已不在亭中。
他站在一条长廊里。
廊顶覆琉璃瓦,瓦隙间钻出枯藤,藤上结着拇指大小的黑果,果皮皲裂,渗出乳白汁液。两侧廊柱雕着蟠螭,螭目镶嵌夜明珠,幽光浮动,映得地面青砖泛出水波纹路。空气潮湿,带着陈年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息。
裴夏低头,发现自己依旧赤足,但脚底伤口已止血结痂,靴子不知何时被一双乌木履替代——履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他身后长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朱漆门。
门内透出微光,光色惨白。
他缓步前行,履声空荡回响。走过第七根廊柱时,左侧壁上一幅水墨画突然渗出血珠,血珠聚成一行小字:
【汝桃未死。】
裴夏脚步一顿。
血字缓缓消散,画中山水重归沉寂。
他继续向前,走到第十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