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这五年(3/4)
峰顶百具镜奴同时仰首,额心黑曜石珠齐齐亮起,幽光连成一片,如星河倒悬。那光芒并未射向裴夏,而是尽数投向吟花海正中心——那里,一朵纯白巨花正缓缓绽放,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上都浮动着微小符文,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。裴夏驻足,凝视那朵花。
他知道,那不是花。
那是吟花海真正的封印核心,亦是当年九州先贤以自身命格为薪,炼成的“镇渊莲”。
而此刻,莲心处,一道纤细身影盘膝而坐。白衣胜雪,长发如瀑,双手交叠于丹田,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的墨玉匣。匣盖微启,透出一线深不见底的幽光。
那是……桃。
她竟真的来了。
裴夏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抬手,揭开了左眼的眼罩。
眼眶内,并非血肉,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紫金色雾气,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箓沉浮,如星群运行。这是他以祸彘算力为基,强行拓开的“第二识海”,专为容纳桃的残魂所设。
可此刻,识海深处,那团紫金雾气正剧烈翻涌,其中一枚符箓突然迸裂,化作灰烬。
裴夏身形微晃,右膝重重砸入泥土,溅起数朵碎花。
他撑着地面喘息片刻,再抬头时,左眼紫金雾气已恢复平静,只是眼白处,多了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纹,蜿蜒如蛛网。
“呵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笑声沙哑,“原来如此。”
原来桃不是来助他破局的。
她是来……替他挡劫的。
因为那朵镇渊莲,根本不是封印死海渊的牢笼。
它是钥匙。
而桃,就是最后一把锁芯。
裴夏站起身,拍去膝上泥土,继续向前。这一次,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左眼裂纹随之细微延伸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。
花海尽头,镇渊莲的幽光越来越盛,将整片天地染成淡青色。莲瓣开至第七层时,中央白衣身影忽然睁开双眼。
那双眼睛,没有瞳仁,只有一片纯粹的墨色,如同两口古井,倒映着裴夏踉跄而来的身影。
桃开口,声音却非从口中发出,而是直接在裴夏识海深处震荡:
“裴夏,你若现在回头,尚可活命。”
裴夏摇头,脚步不停。
“你若执意前行,我将永堕墨渊,再无归期。”
裴夏仍摇头,左眼裂纹又长一寸。
“你可知,为何帝妻宁舍百镜奴,也要逼你至此?”
裴夏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因为……只有我能拔出那把剑。”
桃沉默良久,墨色眼眸中,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涟漪。
“不错。那把剑……就插在莲心之下,镇渊莲的根脉交汇处。它不是兵器,是‘断界桩’。当年九州先贤以九十九位素师心核为钉,将死海渊与九州彻底割裂。如今桩松三分,渊气外溢,唯有持桩者血脉,才能重新楔入。”
裴夏停下脚步,距镇渊莲尚有百步。
“所以,你是断界桩的守桩人?”
“我是桩上锈。”桃的声音渐趋微弱,“也是……最后的楔。”
话音未落,她掌中墨玉匣骤然大放光明,匣盖“咔哒”弹开,一道漆黑剑影冲天而起!
那剑通体如墨玉雕琢,无锋无刃,唯剑脊中央,盘踞着一条闭目虬龙浮雕。龙睛处,两点猩红如血,正随着剑身震颤,缓缓睁开。
裴夏左眼裂纹瞬间蔓延至太阳穴,鲜血无声渗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