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这五年(2/4)
。他屈指一弹。
鳞片化作一道流光,直射亭中青铜灯。
灯焰猛地一跳,青灰转为惨白,随即剧烈晃动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。亭柱上那几道刀痕骤然亮起血光,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欲要挣脱石面扑向裴夏!
裴夏看也不看,左手在腰间一按,素秦剑鞘微微震颤,鞘口喷出一缕白气,落地即凝,化作三寸冰晶小剑,悬于半空,剑尖齐齐指向亭柱。
血痕顿时僵住。
亭内灯焰“噗”地一声,彻底熄灭。
黑暗中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枯叶坠地。
裴夏缓步走入亭中,蹲身拾起熄灭的青铜灯。灯盏底部,一行小篆刻字显露出来:“死海渊·镜心台·第七哨”。
他指尖抚过刻字,忽然顿住。
灯底夹层内,嵌着一枚米粒大的黑曜石珠。珠子表面光滑如镜,却映不出裴夏面容,只有一片混沌漩涡,缓缓旋转。
裴夏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死海渊的手笔。
这是……帝妻的“照魂石”。
传闻帝妻豢养百名“镜奴”,每人额心嵌一枚照魂石,死后魂魄不散,尽数汇入石中,化作最纯粹的阴识燃料。此石一旦离体,三日内必反噬宿主,除非——
裴夏猛地抬头,望向花海深处。
那里,原本空无一物的雾霭之中,正缓缓浮现出一座孤峰轮廓。峰顶雪线之下,密密麻麻全是人影,静默伫立,如泥塑木雕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褐麻衣,脖颈上皆系着褪色红绳,绳结处缀着一枚同样大小的黑曜石珠。
镜奴。
整整一百零八具。
而最前方那道身影,披着暗金鹤氅,负手而立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。她未戴面纱,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,眼尾却描着两道细长金纹,随呼吸明灭。
瞿英。
裴夏站起身,将青铜灯轻轻放回原处,转身走出亭子。他没再看那孤峰一眼,只朝着花海更深处走去,步伐平稳,仿佛身后并无百具阴识傀儡,亦无那位曾令九州七宗噤声的帝妻亲临。
可就在他踏出亭子第三步时,左耳耳垂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,一滴黑血渗出,落地即化青烟。
裴夏脚步未停,左手却悄然掐了个诀,指尖凝出一滴清水,轻轻点在耳垂伤口上。水珠入肤,伤口瞬间弥合,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。
但那一滴黑血蒸发时,青烟袅袅上升,在半空凝而不散,渐渐勾勒出三个模糊字形:
“桃……错了。”
裴夏眼中寒光一闪,随即消隐。
他当然知道桃错了什么。
祸彘在神机中吞噬鬼女蜃气时,意外触发了照魂石的共鸣回响——那枚嵌在灯底的石珠,根本不是死海渊所置,而是帝妻提前布下的“饵”。鬼女折光之术,不过是诱饵上的糖霜;真正要钓的,是裴夏手中那枚能碾碎一切术法根基的祸彘。
可惜,祸彘没咬钩。
它咬了饵,却把钩吞了。
所以帝妻的阴识阵列提前苏醒,照魂石显影,泄露了天机。
裴夏继续前行,脚下花枝纷纷避让,露出一条洁净小径。两侧花丛中,偶有蝴蝶振翅飞起,翅膀上竟也浮现出细小金纹,与瞿英眼尾如出一辙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花海:“祭领前辈,您说帝妻此来,是为擒我,还是……为护我?”
风过无言。
只有远处孤峰之上,瞿英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一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