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祭拜裴夏(2/4)
这片冰,本就不该存在于此处,浚古一脚踏下,只是让“不存在”提前显形。裴夏猝然腾空,身体失衡。
就在他跃起刹那,伥冥动了。
她没说话,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自己左眼瞳仁之上。下一瞬,她那只眼睛彻底化作纯白,白得没有一丝杂质,白得令人不敢直视。而裴夏跃起的身形,在她眼中竟倒映出十二个重叠的虚影——每个虚影动作略有不同,有的拔剑,有的转身,有的低头……全是他在这一跃中可能做出的十二种选择。
伥冥指尖微颤,白瞳之中,十二道虚影骤然坍缩,最终只留下一个——那是裴夏即将落地时,因重心偏移而不得不侧身卸力的姿态。
她指尖轻弹。
一道无声无息的白光射出。
裴夏尚在空中,左肩胛骨便传来钻心剧痛!白光未及皮肉,已将他肩部筋络尽数冻结,血液凝滞,神经麻痹,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!
他落地时身形歪斜,右膝重重撞地,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素秦脱手飞出,插在三步之外的冰面上,剑身嗡嗡震颤,竟似也在哀鸣。
最后一人,枯一。
他一直没动,直到此时才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手掌。
掌心空无一物。
可裴夏忽然感到胸口发紧,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他的心脏,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如擂鼓,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楚。他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心口衣襟之下,竟隐隐浮现出一道灰黑色的冰纹——那纹路正随着心跳缓缓蔓延,像活物般向上攀爬,已蔓延至锁骨下方。
断命锁魂,锁的不是魂,是命格节点。
枯一锁的,是他“心窍”。
裴夏咳出一口黑血,血珠落在冰面上,竟发出“滋啦”轻响,蒸腾起一缕腥臭白烟——那是他地元灵府中精纯灵力被污蚀后逸散的残渣。
他终于明白瞿英为何敢放他独闯吟花海。
这四人,根本不是来杀他的。
他们是来“困”他的。
用断命境最阴毒的手段,将他钉死在这冰桥之上,让他无法跳海,无法遁逃,无法以任何方式靠近吟花海入口——哪怕他拼尽全力,也只能在这一段三百步的冰桥上,与四人缠斗至力竭、神溃、命绝。
而瞿英,早已借着这拖延,潜入吟花海深处。
裴夏抹去嘴角黑血,忽然笑了。
笑声低哑,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明澈。
他缓缓弯腰,拾起素秦。剑身微颤,剑锋上,一点猩红血珠正缓缓滑落。
“你们很厉害。”他喘息着说,“比穆洪忠强,比周天……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四人沉默。壑方掌心再凝冰晶,这次映出的是裴夏在镇海黑石前,一剑劈开穆洪忠护体罡气的瞬间。
“但你们忘了问一件事。”裴夏抬起眼,瞳孔深处,一点幽紫悄然燃起,如烬中复燃的星火,“我为什么……非要从桥上跳?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猛地按在冰面之上!
不是结印,不是引灵,而是——自毁。
地元灵府轰然震荡,浩瀚灵力不再循经脉奔涌,而是尽数灌入左掌,悍然冲入冰桥地脉!那不是攻击,而是献祭——以自身灵府为引,强行唤醒沉睡于冰桥深处、被历代鬼族战魂浸透的“怨脉”。
轰隆——!
整座冰桥剧烈摇晃,不是断裂,而是……沸腾。
冰面之下,无数惨白魂影翻涌而出,如鱼群逆流,它们没有面孔,没有形态,只是一团团扭曲蠕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