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二章 神通、相邀(1/4)
“刚才的那景象……”方束回忆着化作道虫时所瞧见的那一张天地罗网,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从前筑基时分所见的景象。根据青师真仙所言,这等天地罗网,才是方外世界这一方天地的真实面目、本源模样。现在看...
窦婆婆的手猛地一颤,拐杖尖端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她浑浊的眼珠却骤然亮起一道微光,仿佛被风拂过的枯井深处,忽地映出一线天光。她佝偻着背,一步一顿,缓缓挪到方束跟前,枯枝般的手指微微发抖,竟不避讳地伸出来,颤巍巍地抚上方束左颊——那处耳后,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,小如米粒,隐在肤色之下,若非熟识之人,绝难察觉。
“果然是你……果然是你啊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又倏地压低,沙哑得像两片干枯的竹叶在风里摩擦,“東哥儿家的束哥儿……我日日烧纸时念叨的名字,竟真活生生站在了坟头!”
方束喉结微动,没应声,只垂眸望着她手背上蜿蜒如蚯蚓的青筋,望着她指甲缝里嵌着的黄泥与香灰——那是常年跪在碑前、扫墓、燃纸钱留下的印记。他忽然想起幼时,窦婆婆总在独蛊馆后巷支起一口大铁锅,熬煮奶豆腐,甜香裹着雾气漫过青砖墙,飘进他打坐的窗棂。那时她腰身尚挺,嗓门洪亮,常拍着大腿笑骂:“束哥儿!莫打坐了!豆腐要糊啦!”
如今那口锅早锈烂了,而她连站稳都需拐杖撑着,却仍记得他耳后那颗痣。
独玉儿默立一旁,指尖悄然掐入掌心。她望着窦婆婆脸上纵横的沟壑,望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、被岁月压得极低却未曾熄灭的亮光,心头一酸,竟比当年筑基失败时更沉。她知道,这世上最钝的刀,不是雷劫之斧,而是光阴本身——它不劈不砍,只无声削磨,把丰腴削成嶙峋,把明艳削成灰败,把一句“束哥儿”削得只剩气音,在唇齿间打颤。
“窦姨。”独玉儿终于开口,声音轻缓如抚,“他这些年,常来扫墓?”
窦婆婆收回手,抹了把眼角,反手用袖口狠狠擦过,动作粗粝得近乎凶狠。“扫?我替他们扫!独馆主走前,这坟头就再没人敢近。说啥‘沾了死气,妨道业’……呸!一群没良心的!”她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溅在石碑底座上,“我就守着!每月初一十五,风雨无阻。香火不断,纸钱不缺,连他生前最爱喝的桂花酿,我都埋了三坛在碑底下——等他哪天醒了,好解解渴!”
方束目光一凝,落在碑座右侧——果然有三道浅浅的刻痕,歪斜如稚童所划,刻的是“癸巳”“乙未”“丁酉”,正是独馆主故去后头三年的年份。他喉头滚了滚,终究没说出“师父已逝”四字。有些真相,比坟土更重,压在活人肩上,会塌掉脊梁。
“七舅呢?”方束忽然问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。
窦婆婆一怔,脸上皱纹骤然绷紧,眼神却像被针扎了一下,飞快地瞥向独玉儿。独玉儿垂眸,手指无意识捻着茶盏边缘,盏中茶汤早已凉透,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
“余勒……”窦婆婆喃喃,拐杖顿了顿,声音忽然哑了,“他还在。”
方束心跳猛地一滞。
“在哪儿?”他追问,语速快得失了平日的沉静。
窦婆婆没答,只慢慢转过身,拄着拐杖,朝坟地更深处走去。那里杂草疯长,几乎没膝,几座孤坟半掩在藤蔓之后,碑石倾颓,苔痕斑驳。她拨开一丛枯槁的狗尾草,露出一方矮小的青砖墓室——门扉半掩,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木匾,墨迹模糊,却仍能辨出四个字:“余氏义冢”。
方束脚步一顿,血霎时冲上头顶。
义冢?不是灵堂,不是祠堂,不是道馆偏院……是义冢。
他猛地推开虚掩的木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