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一章 根脚、一朝得法(1/4)
方术盘坐在茅屋之中,诸多的念头在脑海之中不断地翻滚。不过很快的,“空成”的决定便在他的心间定下。落下,他再不迟疑,浑身的气息仿佛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。
那几口巨大的铜棺被他的真气...
窦婆婆的手颤得厉害,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在青石墓道上磕出细碎声响,像一截枯枝被风反复折断。她枯瘦手指忽然攥住玉儿袖口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纹里,浑浊眼珠却亮得惊人,仿佛有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在灰烬深处噼啪爆裂:“束哥儿家的儿郎?你当真……是束哥儿家的儿郎?”
玉儿喉头微动,没答话,只将袖口轻轻抽离,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——那是当年离山时,七舅余勒硬塞给他的旧物,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“束哥儿”三字,字迹早已洇开成淡红云絮。他指尖凝起一丝灵力,在绢上轻拂而过,朱砂字迹竟如活物般重新聚拢、发亮,透出温润血光。
窦婆婆猛地倒退半步,拐杖“哐当”砸在石阶上,她佝偻的脊背竟挺直了一瞬,嘶声道:“这字……这字是余勒那瘸子亲手写的!他右手残了三十年,写‘束’字总把最后一捺拖得老长,像条甩尾的泥鳅!”话音未落,她枯爪似的双手已捧住素绢,额头抵在绢面,肩膀剧烈耸动,却无半点哭声,只有喉咙里滚着呜呜闷响,似地底暗河在石缝间穿行。
独玉儿默默拾起拐杖,插回窦婆婆腋下,声音低哑:“窦姨,您还记得当年豆腐西施铺子前,那口青砖砌的井么?”
窦婆婆抬起脸,泪痕混着脸上沟壑纵横,却咧开嘴笑了,缺了三颗门牙的嘴漏着风:“记得!井沿上那道豁口,是束哥儿小时候偷舀井水浇菜,被余勒拿竹尺抽手心,他躲闪时撞上去的!后来余勒自己凿了块青石补上,还刻了朵歪莲花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玉儿脸上,“你脖颈后头,可有一颗红豆大的痣?”
玉儿不语,只将衣领微微扯开。
窦婆婆的手指哆嗦着伸来,冰凉指尖触到那粒朱砂痣时,整个人骤然僵住。她猛地攥紧玉儿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你左手小指第二关节,是不是比旁人多一道浅痕?”
玉儿翻过手掌。
果然,那道细如发丝的旧疤蜿蜒在骨节处,是幼时为护住偷藏的半块蜜糖,被豆腐坊的铜秤砣刮破的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雷碾过牯岭镇上空,乌云沉沉压向江面,雾气陡然浓得化不开。窦婆婆松开手,踉跄后退两步,倚着墓碑喘息,忽而仰头大笑,笑声干涩如枯叶刮过铁皮:“好!好!余勒那瘸子没福气!他日日蹲在坟头骂天骂地,说老天爷欠他个儿子,今日总算……总算还上了!”
她抹了把脸,转身就往坟地深处走,袍角扫过荒草,惊起几只灰雀。玉儿欲追,却被独玉儿按住肩头。白发师姐朝他摇摇头,目光沉静:“让她去。窦姨守着这坟十年,等的就是有人能认出那点零碎。”
两人沉默着返回独蛊馆时,雨已落下来。
雨丝斜织,将牯岭镇浸成一片水墨氤氲。馆内道童们早散了,堂中只余一盏油灯,豆大火苗在穿堂风里晃荡。独玉儿取了新茶具,青瓷盏沿釉色温润如初,她执壶注水,水流声潺潺:“窦姨年轻时,是替庐山别院采买豆腐的。后来余勒卖血换药救她一命,她便把整座豆腐坊都押给了余勒,这才凑齐你入道的引气丹资。”
玉儿指尖抚过茶盏边缘,哑声道:“七舅他……如今在哪?”
“城西。”独玉儿抬眼,“槐树巷最里头,那间塌了半边墙的土屋。”
雨声渐密。
玉儿踏出馆门时,独玉儿忽然道:“方师弟,你可知为何我至今未收一个筑基弟子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