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一章 蛟龙(4/4)

    最后一个玉简空着，只有淡淡墨迹勾勒出丁时的侧脸轮廓。

    图卷尽头，一行小字浮现：

    **“抄毕，契成。汝代笔，吾承劫。阴山万因，自此归汝。”**

    丁时瘫坐在地，浑身灵力近乎枯竭，金丹黯淡如蒙尘铜镜。他望着那幅图卷，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
    他抢装备、毒NPC、骗儒修、扒肚兜……自诩大人，玩世不恭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他刚替一只龟，签下了整个阴山的生死簿。

    窗外，断魂驿的青石板路突然开始龟裂，裂缝中渗出温热泉水，水色清冽，映着天上残月，竟泛出淡淡金辉。

    镇子里的纸童子、老妪、药铺掌柜、包子铺伙计……所有“当地人”同时停下动作，齐齐望向茶寮方向，空洞的眼窝里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倒影——倒影中，不是丁时的脸，而是一只玄龟，正缓缓合上眼皮。

    丁时喘息着，从怀里摸出那枚柿子。

    果肉已空，唯余龟甲碎片静静躺在掌心。他将其翻转，背面赫然多出一行新蚀刻的小字，笔锋凌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：

    **“抄完了，别谢。快滚，去杀两个长老。”**

    丁时怔了怔，忽然大笑，笑声惊起檐角栖息的夜枭，振翅飞向酆都山方向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，走出茶寮。

    门外，三只纸童子早已消失。青石板路上的血丝也褪尽，只余温泉水汩汩流淌，在月光下蜿蜒如一条细小的金色河流，静静流向阴山深处。

    丁时踏上水流，足尖轻点，身形如箭射出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。

    但识海深处，那幅《万因图卷》悄然展开一角，无数名字下方，正缓缓浮现出新的注脚——

    雪蛋：三日后，遇魔教伏击，左臂将断，宜赠“续骨膏”。

    傻匕：七日，于毒龙山北坳得奇石，石中藏《遁地诀》残篇，需以龟甲碎片为钥。

    红衣：……（此处字迹模糊，似被刻意涂改）

    绵绵：……（空白）

    月主：……（空白）

    丁时掠过山脊，衣袍猎猎，金丹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重新奔涌，比之前更沉、更韧、更……**带点龟壳的硬气**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问天塔里那个儒修女NPC的台词。

    “天道在你，勇者有敌。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天道？呵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手里攥着一本刚抄完的《玄冥录》，心口压着万因渊的因果契约，左手掌心三道爪痕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这哪是什么天道。

    这是他丁时的——**龟道**。

    前方，酆都山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，山巅黑云翻涌，云层缝隙里，隐约可见一点金光，如巨龟独目，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丁时御剑提速，毒云剑嗡鸣震颤，剑芒吞吐间，竟在剑刃表面浮现出细微龟纹。

    他迎着那点金光而去，身影渐小，终与山影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阴山无风，却有低沉嗡鸣自地底传来，如万龟齐鸣，又似远古契约，在血脉深处，铮铮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