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一章 蛟龙(3/4)
。王猛让他抄的，不是龟甲上的字。
是**王猛自己的命格**。
丁时手指微颤。
六年前他剥龟甲时，王猛只剩一口气，龟甲离体瞬间，它曾用尽最后灵识，在他掌心划下三道爪痕——当时以为是垂死挣扎，如今才懂，那是三道未完成的契约符。
第一道，是“托付”。
第二道，是“见证”。
第三道，是“代笔”。
王猛没死。它把魂核藏进了阴山地脉最深的“万因渊”，靠吞噬过往修士陨落时爆发的因果乱流苟活。它等了六年，等一个能看懂《玄冥录》、敢动《万因图谱》、且与它有血契的人。
等丁时。
丁时深吸一口气，笔尖终于落下。
第一笔，写“玄”。
素绢上血字陡然暴亮，整间茶寮的烛火“噗”地熄灭，唯有砚台中墨锭幽光暴涨，映得丁时半边脸如鬼魅。他手腕一沉，仿佛扛起千钧重担，额角青筋凸起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纸童子们齐齐后退半步，红衣猎猎，空洞眼窝里，幽绿磷火剧烈摇曳。
第二笔，“冥”。
素绢“嘶啦”裂开一道细缝，缝隙中涌出腥风，风里裹着无数哀嚎——是六年来死在阴山的修士残念。他们看见丁时执笔，竟纷纷扑来，鬼爪撕扯他衣袖，哭喊着“救我”“替我报仇”“抄我的命啊”……
丁时不闪不避，任鬼爪抓烂袖口，左手猛地拍向砚台！
“轰！”
墨锭炸开，银砂如星雨迸射，每一粒银砂击中一名鬼魂，那鬼魂便僵在半空，面容扭曲，身上因果线根根绷紧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。
丁时笔锋不停，第三笔，“录”。
这一笔落下，素绢彻底化为血帛，上面字迹疯狂蔓延，竟顺着丁时执笔的右手逆流而上，血线钻入他腕脉，一路狂奔，直抵心口！
剧痛炸开！
他眼前一黑，识海深处轰然浮现幻象：
不是阴山，是六年前的空竹山后山。
月光下，一只巴掌大的玄龟驮着一枚龟甲碎片，艰难爬行。它背上伤口翻卷，露出森白甲骨，每爬一寸，便有黑血滴落，血珠落地，竟长出细小的黑色蘑菇，蘑菇伞盖张开，伞面浮现出一行行血字——全是空竹山村民的生辰八字、寿数、死因。
王猛在抄。
抄全村人的命格。
它想改。
改掉那个被妖兽屠村的死劫。
可它太弱，弱到连最简单的“延寿三日”都写不成，血字刚成，便被天道之力碾为齑粉。
丁时跪倒在地，喉头腥甜，却咧开嘴笑了。
原来如此。
王猛不是叛徒。
它是空竹山最后的守村人。
它没逃，它在等一个能替它写完的人。
丁时咳出一口血，血滴落在素绢上，瞬间被吸收，血字愈发鲜亮。他左手抹过嘴角，蘸着血，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划下三道爪痕——与六年前王猛留下的位置、深浅、弧度，分毫不差。
三道新契，叠在旧痕之上。
素绢猛地一震，所有血字腾空而起，化作万千赤色光点，如萤火升天。光点在半空重组，不再成字，而是一幅动态图卷：
酆都山巅，一只巨龟盘踞，龟甲裂开，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，每只手掌都托着一枚发光玉简；玉简之上，密密麻麻刻着人名——雪蛋、傻匕、红衣、绵绵、月主……甚至还有曹贵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