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四章 毒心老人(2/3)
拽入她掌心,在雷光中淬炼成半透明水珠。戌时初,沼泽深处传来闷雷滚动。丁时箫声骤停,抬手一指前方:“看。”
浓雾裂开缝隙,露出下方嶙峋白骨堆积如山。那些骸骨并非静止,而是随潮汐般缓缓起伏,每具骷髅眼窝里都跳动着豆大青火——正是蚀骨崖守关妖物“噬魂萤”。它们不伤肉身,专食修士临死前最后一丝执念,吞得越多,火焰越盛,最终化作青蚨母虫,反噬饲主。
“任务说明写的是‘收服蚀骨崖守灵’。”月主指尖雷光吞吐,“可这些萤火……”
“不是妖,是怨。”丁时跃下船头,靴底踏在颅骨上发出脆响,“五百年前大隐阁围剿孔家,最后一批族人退入此地自焚。他们烧的不是肉身,是血脉里最后一点灵气。”他弯腰拾起半截焦黑骨笛,笛孔里还卡着一枚青蚨幼虫,“孔二牛没来得及救他们,就把执念炼成了守灵。”
月主忽然明白了。她缓步上前,掌心雷光不再暴烈,而是化作细密雨丝,温柔覆盖在最近一具骷髅脸上。那青火剧烈摇曳,竟从狂躁转为迷惘,继而缓缓熄灭。骨架“咔嚓”轻响,散落成灰,灰中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青蚨,振翅飞向月主指尖。
丁时吹起《暗流》第二段。箫声如潮汐涨落,灰烬随音波升腾,在半空凝成模糊人影。那身影朝月主躬身,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朱砂痣——与空竹山老执事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月主声音发颤,“青蚨认的是血脉印记,不是灵根纯度……”
“是执念印记。”丁时收箫,“孔家断嗣后,赘婿侍妾所生之子虽无孔姓,但体内仍流着孔家最后一滴血。大隐阁的天道规则锁死的是‘孔氏’名号,锁不住血脉里的青蚨虫。”
远处传来悠长钟鸣。蚀骨崖方向亮起七盏青铜灯,灯焰呈青白两色交织。月主指尖青蚨突然暴长,化作巴掌大飞虫,背甲浮现七星纹路——正是玉简背面星图。
“第三关过了?”她仰头问。
丁时摇头,指向灯焰深处:“灯下有碑。碑文只有四个字:‘汝亦非人’。”
月主心头一凛。她抬脚欲行,丁时却伸手拦住:“等下。”他蹲身掬起一捧骨灰,混着自己舌尖血抹在月主眉心,“蚀骨崖认执念不认人,但孔二牛留的碑……认的是‘非人’二字。”他指尖点向自己胸口,“癸水之道,本就游离于人鬼神之外。你雷法淬水,已是半步踏出人境。”
月主摸着眉心温热血迹,忽然笑出声:“所以你早知道要来这儿?”
“猜的。”丁时站起身,拍去袍上灰烬,“赌赢了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七盏灯,“这灯焰里藏着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七盏灯突然炸开。青白火浪席卷而来,月主本能抬手结雷盾,却见丁时抢前一步,碧海箫横在唇边,吹出三声短促哨音。音波撞上火浪,竟将火焰生生劈开一道缝隙——缝隙里,半截断剑静静悬浮,剑身缠绕黑气,剑格处刻着“孔二牛”三字篆文。
“他的佩剑?”月主失声。
“不。”丁时伸手握住剑柄,黑气如活物般嘶吼着钻入他手臂,“这是他兵解时斩下的左臂所化。剑名‘断厄’,断的是厄运,也是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沉下去,“也是他自己没能护住的族人。”
断厄剑嗡鸣震颤,黑气顺着丁时经脉奔涌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水纹。月主瞳孔骤缩——那是癸水道纹!可丁时分明尚未证道!
“癸水之道,本就不需要证。”丁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剑尖垂地,一滴黑血坠入泥土,瞬间蔓延出蛛网般青灰色脉络,“它只是存在,像水一样存在。你非得跪下来求它认可,它才肯理你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