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六章 锻锤(3/4)
遭冰锥穿刺,眼前景物骤然扭曲——火焰洞的焦黑山体、银山口的银白月华、七丘的狰狞轮廓……尽数褪色、剥落,化作无数细碎琉璃,簌簌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熔岩海。海面翻涌着沸腾的灰烬,每一朵浪花炸开,都显出一张熟悉面孔:林怀声满脸是血,嘴唇开合,却无声;方书苹怀抱一尊漆黑陶俑,陶俑双目空洞,嘴角却向上弯起;邓恩侯与申错背靠背跪在熔岩中,脖颈上缠绕着燃烧的锁链……“幻境?心魔?”刘小楼嘶吼,欲运功驱散,却发现丹田内真元如冻僵泥浆,纹丝不动。
“不是幻境。”贺壁的声音穿透熔岩海,带着金属般的震颤,“是‘烬魄回响’——你腕上影契,已将你神识接入它储存的记忆碎片。它在给你看……它吃掉的第一批‘味道’。”
熔岩海中央,灰烬堆垒成山,山顶赫然矗立着一座歪斜石碑,碑上刻着两行血字,字迹新鲜淋漓,仿佛刚刚刻就:
【清远宗林氏夫妇,味苦而韧,余韵绵长】
【第七人,名不详,魂纯如蜜,食之……甘美】
石碑下方,静静躺着半截断剑,剑鞘焦黑,剑柄缠着褪色红绳——刘小楼认得,那是清远宗内门弟子制式佩剑,剑柄红绳,是入门时师尊所系,寓意“赤心不灭”。
可此刻,那红绳末端,正一滴、一滴,落下暗金色的血珠,落在熔岩上,滋滋作响,蒸腾起缕缕青烟,烟气聚而不散,渐渐凝成七个模糊人形,手牵着手,围着石碑缓缓旋转,口中齐声吟唱一段毫无调子的童谣:
“火里睡,灰里醒,
七丘埋骨七盏灯,
灯灭人归烬中寻,
寻到那个……没名字的人……”
刘小楼猛地呛咳出一口血,血中竟裹着几点细微灰烬,落地即燃,烧出七个小巧火圈,火圈中心,各浮起一枚灰斑,斑纹蠕动,与他腕上如出一辙。
“小楼!”陆红柳厉喝,玉尺狠狠砸向地面,七点血星轰然爆开,化作漫天血雨,尽数浇在那七枚灰斑之上。灰斑发出刺耳尖啸,如活物般蜷缩、颤抖,终于熄灭。
刘小楼眼前一黑,重重栽倒,却被贺壁一把扶住。他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重衫,腕上灰斑已淡不可察,但那童谣的调子,却如烙印般刻在神魂深处,挥之不去。
“它在学。”叶红衣声音沙哑,掌中残图彻底消散,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空,“学我们说话,学我们布阵,学我们……恐惧。”
顾八荒收起烬魄石,望向震七方位,眼神锐利如刀:“它不怕我们。它在等我们过去。因为只有踏入七丘范围,它才能真正‘尝’到元婴大修士的魂魄滋味——比金丹,更醇厚,更……久远。”
贺壁扶起刘小楼,声音低沉如铁:“那就去。但它既设局,我们便破局。红柳,你以‘七血引星阵’为基,改布‘反照幽冥图’,将七丘阴气尽数倒灌入地脉,逼它现形。八荒,你持‘焚心鉴’守阵眼,鉴光所及,烬魄无所遁形。叶长老,你以‘观魄印’锁住它神识游丝,莫让它再入小楼神魂。至于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解下腰间一枚古朴青铜铃,铃身斑驳,铭文隐现,轻轻一摇——无音。
可刘小楼却感到耳膜嗡鸣,神魂深处某处,仿佛有根锈蚀千年的弦,被这无声之震,轻轻拨动。
“此铃,名‘唤魂’。”贺壁将铃塞入刘小楼手中,指尖用力,“它既以‘第七人’为饵,我们便以‘第七人’为钥。小楼,你腕上影契未消,它仍视你为‘同源’。待会儿入阵,你需主动放开神识,让那童谣……再响一遍。”
刘小楼攥紧铜铃,铃身冰凉,却仿佛有滚烫岩浆在内部奔涌:“若它趁机……夺我神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