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七章 条件没有谈拢(2/4)
家书,交代三郎一句:莫替我申冤,莫寻人说情,莫哭。就说……他爹这辈子,总算做对了一件事。”魏司徒默然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,递过去:“写吧。我给你一炷香。”
老人接过,抖着手用指甲在帕角划出三道浅痕——那是怀玉山庄秘传的“断亲契”,划痕愈深,断得愈绝。他写完,将锦帕叠好,双手奉上。
魏司徒没接,只道:“明日卯时,山门见。”
次日天光未明,赤城山北麓雾锁千峰。魏司徒独自立于界碑之下,脚下青石被露水浸得发黑。远处山道蜿蜒处,两道人影踏雾而来。
前头是个年轻修士,白衣染尘,发冠歪斜,腰间佩剑早已被卸下,只剩一个空空的剑鞘随步晃荡。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可脊背却挺得笔直,仿佛那截骨头是用千年寒铁铸的。身后跟着个穿灰布短打的老仆,肩扛一只褪色麻袋,袋口露出半截竹席边角。
魏司徒静静看着,直到那人停在五步之外。
锺期生抬起脸。魏司徒这才发觉,他左眼瞳仁竟已彻底灰败,像蒙了层陈年蛛网——那是强行催动禁术“玄水蚀目”留下的痕迹。据说此术可窥破地脉灵机,但施术者必损一目,且余生再难聚气凝神。
“魏前辈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无半分颓丧,“您查得真快。”
魏司徒没应声,只伸手入怀,掏出一枚青玉小印,在晨光下轻轻一转。印底阴刻四字:“乌龙山敕”。
锺期生瞳孔骤缩。
魏司徒将印按在他额心,刹那间青光暴涨,一道细如游丝的灵纹自印底刺入皮肉,蜿蜒而下,最终隐没于颈后脊椎第三节。与此同时,他腕上那道淡青符纹突然灼热,仿佛与之呼应。
“这是‘衔枚印’。”魏司徒收回手,“三玄门黜徒印记,与你体内残存的赤城山‘云笈契’相冲。此后每月朔望,旧契反噬,痛如万蚁啃骨。若想活命,须按时服用乌龙山特制的‘镇契散’——每日一粒,服满五年,或可消解。”
锺期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灰败的左眼里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谢前辈赐药。”
魏司徒却看向那老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老仆扑通跪倒:“小的……姓林,林七,是期生少爷的药童。”
“药童?”魏司徒冷笑,“昨夜你偷偷塞给期生三颗‘清心丸’,又往他袖袋里藏了半包‘凝神散’,还想骗我是药童?”
林七浑身一僵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小的……只是想让他少受些苦!”
“受苦?”魏司徒一脚踹在他肩头,力道却不重,只将人踹得踉跄后退三步,“你以为放逐是吃斋念佛?等到了乌龙山,我会让他亲手挖十丈深坑埋葬自己的傲气,再用十年时间,一勺一勺舀干坑里渗出来的血水!你若真想帮他,就给我记住——从今日起,你不是药童,是‘饲鹰人’。我要你每天寅时起身,熬一鼎‘蚀骨汤’,看着他喝下去,再亲眼数清他吐出多少块碎牙。若他吐得不够多,你就替他吐!”
林七面如死灰,却仍伏地叩首:“……遵命。”
魏司徒这才转身,拂袖前行:“跟上。记住,进了乌龙山界,你们不再是赤城山的人,也不是怀玉山庄的狗——你们只是两具还没学会走路的尸体。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冷如玄铁,“是你们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,能求饶的活人。”
山路陡峭,雾气渐薄。魏司徒走在最前,竹节杖点地,哒、哒、哒,节奏分明。锺期生默然跟随,林七背着麻袋缀在最后,每走三步便低头看一眼脚踝——那里不知何时被魏司徒用朱砂画了道符,符纹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